哪些地方走得通,哪些地方需要调整。”
袁文声音缓了下来:“我们要一步一步打破朝廷那一套私天下的模式。
我希望,用几十年时间,能真正实现天下为公。
如果有一天,百姓拥有决定官员前途命运的权利时,也许官员们才会真正重视百姓……”
袁文最后一句声音很轻,仿佛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田丰端起那杯已经半凉的水,仰头一口喝尽,放下杯子时,胸口的花白胡子微微颤动,半晌才说道:“主公今日之言,属下记下了,从明日起,属下便开始琢磨这件事。”
国渊也起身拱手:“属下回去也翻一翻前朝典籍,看看有没有可供参照的先例。”
这一天,三人在书房里谈到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田丰到门下省时,走路的速度明显比往常快了一半,腰板挺得笔直,像是被人从身体深处换了一根新的脊梁骨。
……
肠痈(阑尾炎)手术成功后,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大江南北。
各地郎中、患者慕名而来,南自交州,东自辽东,西自凉州,入邺城的医者和患者络绎不绝。
医院门口排着长队,有人来求医,有人来学艺,有人只是远远地站在街对面看上一眼那座青砖灰瓦的医院。
听说张机到了邺城,平时忙得不可开交的华佗,特意推了其他事情,亲自接待他,华佗第一件事情,就是带着张机直奔大将军府。
张机年过四十,身量不高,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因长年翻阅药方而微微眯着,却藏着极深的锐利。
张机到来时,袁文已经得到消息了,特意在府中等待。
张机见了袁文便深深一揖:“大将军,机多年前未能应召前往并州,实在心中有愧。”
袁文快步上前扶住他的双臂,将他拉直了:“仲景先生不必多礼,你张家所在南阳郡以前归于刘表治下,如今在曹操治下。
你身为张氏族人,自然要顾及宗族安危,这是人之常情,换了我也一样。”
张机心生感动,原本他都做好了被袁文奚落的准备,没想到,袁文不但没有责怪他,反过来还安慰他。
袁文拉着张机的手腕往里走:“你今日能来,说明你已经想明白了,这便够了!”
进入书房,袁文让华佗和张机二人落座,自己也坐下,开门见山道:“你们二位都在,我也就直说了,这几年邺城医院运行得还算顺利,也积累了一批经验,也有一批不错的医师。
我思来想去,和尚书省商议后,决定成立一个新的机构:医疗司,专门负责辖区之内所有与治病救人、医学传承相关的事宜。”
华佗有些意外:“主公的意思,是要在各地都开设医院?”
“对。”袁文点头,“争取二十年之内,我们治下的每个县,至少有一家医院。
大的县设主院,小的县设分院,偏远山区就近也要有看病的地方。
病人不必再跑几百里前来看病。”
袁文看向华佗:“元化,你来担任医疗司司长。”
华佗一脸苦笑,搓了搓那双拿刀的手:“主公,老夫……没当过这么大的官。
老夫只会开刀、配药、看诊,衙门里那些公文、账目、人事往来,老夫应付不来。
如今就一个邺城医院,都忙得脚不沾地。”
袁文笑道:“所以这次给你配了一个副手。”
他转向张机:“仲景,你来担任副司长。
你曾在长沙担任过太守,有治政之能,又通医术,正是最适合的人选。”
张机一怔,连忙摆手:“大将军,此事不妥,机初来乍到,寸功未立……”
袁文的语气难得带了几分不容推辞的干脆,“这里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二位都是名震天下的神医,大汉最好的医术就在你们两个人手里,你们两个不带头,还能指望谁来带头?”
他接着说道:“接下来,你们身上的担子很重,不仅仅各地开设医院,还要将邺城学院里的医学院独立出来,建立一所独立的学院,专门用来教授培养医师的学校。
我有一个愿望:有生之年,能看到华夏百姓都能看得了病,看得起病。”
二人一脸震惊,这个愿望放在这个时代可以说十分夸张。
震惊后,二人脸上更多的是兴奋,有了袁文的支持,对于未来医疗发展,二人更多是充满了希望。
袁文顺手递了一本文件,这是他根据后世对医院浅薄了解,然后写的一本未来发展规划。
张机低头看着那份规划,白纸黑字,条条分明,从医者的培养年限到医院的等级划分………
他翻了几页,抬起头望着袁文,嘴唇微张,想说什么,却先唤了一声:“主公。”
这一声“主公”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坦然笑了。
“这个愿,能实现么?”张机带着不自信问道,问袁文和华佗,更多是问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