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了郭嘉用意。
如今曹操和刘备都已经称王,袁文什么态度一点不明朗,不如用这种方式试探一下袁文也好……
襄阳城北竹林的茅草屋。
茅草屋里,青衣人将案上最后一只陶碗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划破了墙角的草席。
炉灰被踢翻了,扑了满地,一盏铜灯倒在地上,油脂流出来,晕开一大片暗色的印子。
他胸口起伏着,蒙面之下呼吸粗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这个庶子,居然连天花都被他解决了?”
黑衣人单膝跪在门口,头垂得很低:“主上,袁文这个人太邪性了,这次我们费力把得了天花的人运过去,最后,除了兖州死了一千多个没用的庶民,对他几乎没有损伤,反而让他威望更高了,兖州那边的百姓,现在把他当神仙一样供着。”
青衣人转过身,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阴鸷的光:“谁能想到,天花都对付不了这个混蛋?”
他缓缓蹲下身,捡起一片碎陶握在掌心里,攥了很久才松开,碎陶片上沾了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黑衣人顿了一下,换了一个话题,开口道:“主上,还有一事,孙权最近在扬州有动作。”
青衣人抬起头,怒气收敛了些:“孙权做什么了?”
“孙权当初投降刘备前,暗中把一部分心腹打散,转移进了丹阳郡以南的大山里,那些人一直在山中活动。
最近,这些人和山越人来往频繁,似乎在重新聚拢人手。
这事办得极为隐秘,刘备那边的绣衣卫还毫不知情。”
青衣人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嘴角慢慢露出一个冷笑:“此事不要让刘备知道,刘备真的坐稳了吴王,对我们将来未必是好事。
暗中派人去接触孙权,看看他的态度。”
黑衣人重重叩首:“喏。”
吴县吴王府,书房里炭火烧得暖和,刘备最近心情不错。
甘氏怀孕之后,接连又有三个小妾怀孕,这让刘备整个人脸上的笑意都多了几分,毕竟有子嗣希望更大了。
简雍叩门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密报,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大王,刚送来的消息。”
刘备接过密报展开来,从头看到尾,放下时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这个庶子,不忠不孝。
可对待底层的庶民……就像亲人一样。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居然亲自前往天花疫区?”
简雍冷笑一声:“大王,袁文坐到高位上,居然如此不爱惜自己性命,早晚要在这上头栽大跟头。”
“嗯,你说得有道理!”刘备点了点头。
简雍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大王,臣还有一个担心。”
“说。”
“袁文如今掌握了防治天花的法子,将来若是他用天花病人来害我们,咱们该怎么办?那种东西传染起来比千军万马还可怕,防都没法防。”
刘备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得让简雍微微一怔:“他不会,这个庶子只会残忍对待你我这样的人,绝不会残忍对待那些庶民百姓。
他也许做得出千般狠辣的手段,唯独不会拿庶民的命当武器。
这一点上,孤不会看错的。”
简雍没有再说,躬身退了出去。
邺城。
当袁文推开大将军府后院大门时,天已经黑透了。
蔡琰、吕玲绮、甄宓三人站在廊下,灯笼的光映着她们的脸,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悬了近一个月的心直到这一刻才落了地。
“让你们担心了。”袁文把外袍脱了,径直走到桌边坐下,端起碗就开始扒饭。
这一个月他几乎没吃过一顿安生饭,人在疫区里顾不上饿,等回到邺城、闻到家里饭菜的香气,胃里那股空落落的劲儿才一下子涌上来。
“回来就好。”蔡琰在他对面坐下,看着身体明显消瘦的袁文,没有多问。
甄宓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嘴里念叨着:“文哥哥,你这段时间都瘦了,多吃一点。”
“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吕玲绮也把一碟红烧肉往他面前推了推。
这顿饭袁文吃得格外香。
他放下筷子刚抱起儿子袁平往炕上一坐,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头一歪就睡了过去,怀里还搂着孩子。
蔡琰轻手轻脚走过去把袁平从他怀里抱出来,又给他盖好被子。
三个女人站在炕边看了他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榻上那个人半张脸埋在枕头里,胡子拉碴,颧骨凸出来。
吕玲绮抿了一下嘴唇,先转身往外走,甄宓跟在她身后,蔡琰最后一个退出来,轻轻带上了门。
这一夜,后院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鼾声。
第二天一早,邺城大街上的积雪已经扫到了路两边。
报童背着鼓鼓囊囊的布袋子沿街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