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制度上。
制度不改,今天换一个明君,百姓能吃几天饱饭,他儿子若是昏君,立马百姓倒霉……”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我也想把好处分给大家,想让你们子孙后代荣华富贵。
可真这么做了,公平还在不在?百姓还得养着一大群什么都不做的人,你们说,公平吗?”
“你们不少人都知道赵虎,他替我挡那一刀时,他才二十二岁。
如果他的亲人,往后还得辛辛苦苦养活咱们的子孙,他的死换来了什么?就换来城北那块冷冰冰的墓碑吗?”
议事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袁文最后说道:“历代以来,特权阶层膨胀,就是民不聊生的开始。
如果咱们打仗,死了这么多人,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自己子孙后代荣华富贵,那咱们根本不配称英雄二字,更对不起那些躺进英雄园的人,也对不起这些年掏心掏肺支持咱们的百姓。”
国渊缓缓站了出来,朝袁文拱手一礼,声音不高却郑重:“主公说得是,这件事确实需要从长计议,不然天下又回到原点了。”
田丰直接亮明态度:“主公这样一说,老夫明白了,既然想改变,那老夫支持主公的决定。”
田丰性格刚直,他这一开口,议事厅里的人都不断点头支持。
到散场时,上百号文武退出去,没有一个人面露不满。
老大都不急着坐那把椅子,旁人还有什么好争的?
自古以来,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袁绍和吕布盘腿坐在火炕上,炕桌上摆了两碟小菜、一壶温酒。
刘氏端着一盘胡饼进来,正赶上吕布说了那句“拒绝称王”,手一抖,盘子差点歪了。
袁绍瞪着眼睛:“你说啥?那个逆子拒绝了?”
吕布比了个大拇指,灌了一口酒:“老袁,你这个儿子,是真的让人佩服。
从古至今,谁能挡得住称王的诱惑?他硬是暂时搁下了。”
袁绍沉默了好一会儿,手里的酒杯停在嘴边没喝:“当初抢老夫河北,老夫以为他就是想要权力,然后好报复我们父子几个。
后来地盘大了,百姓日子反而越过越好,老夫想着这小子不孝归不孝,本事还是有点。
这回曹操和刘备都称了王,老夫以为他无论如何都会跟上,结果呢?”
他放下酒杯:“他居然把劝进的群臣都劝退了?”
“老夫第一次去雁门阴馆城的时候,在他议事厅里看到四个字:天下为公。”吕布低头看了一眼酒杯,“那时我心想,这小子玩得花,用这种口号揽人心,到今天老夫才真正明白,他是真打算把‘天下为私’改成‘天下为公’。”
袁绍一脸苦笑…
襄阳楚王府,曹操的反应更直接。
他把曹洪递上来的密报看了三遍,每一遍都看得眉头越拧越紧。
最后一把将纸按在案上,抬起头时眼神里有种罕见的焦虑:“你说什么?袁文拒绝了称王?”
“大王,千真万确。”曹洪拱手,“他还把所有劝进的人都劝退了。”
曹操转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他当初称王,除了稳住军心之外,还有一层算盘,用王位去诱惑袁文。
他太清楚权力的滋味了,一旦袁文坐上那个位子,就会和所有称王称帝的人一样,慢慢膨胀、慢慢自大、慢慢露出破绽。
破绽一出来,他就能找到翻盘的机会。
可袁文居然拒绝称王?
“这个庶子到底怎么想的?”曹操的声音从窗户那边传过来,闷闷的,“那可是王位,自古以来,几个人能不动心?坐了那把椅子,子孙后代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他话没说完,后半句卡在喉咙里,化成了一声沉闷的叹息。
曹洪等了一会儿才问:“大王,下一步怎么做?”
“继续盯着邺城,他不动,咱们就等他动。”曹操没有回头。
吴县 吴王府
刘备手里的笔停在半空,毛笔尖的那滴墨干了也没有落下去。
他脸上的表情比曹操还要复杂几分,眼睛里有一层藏不住的忌惮。
袁文拒绝称王的消息让他忽然间心里发虚。
这些年他跟各路诸侯打过交道,不怕敌人狂,不怕敌人贪,最怕那种不露破绽的敌人。
袁文手里攥着大半天下,却不往上坐那把椅子,这样的人你根本不知道他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简雍站在下首,把情况简单讲了。
刘备听完了,放下那支早就干了的毛笔:“他居然拒绝了?”
“此人思维异于常人!”简雍感叹道。
“绣衣卫能不能集中力量杀了他?”刘备开门见山问道。
“大王,绣衣卫那边汇报……很难在邺城找到下手的机会,之前几次,死士还没靠近袁文就被一网打尽了。”
刘备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