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补了一句:“还可以让沿途村落的里长留意形迹可疑的外乡人。
百姓的眼睛比军队的眼睛多,陌生人进了村,肯定藏不住。”
袁文听完,回到案后坐下来,脸上出现一丝苦笑,这几个人谋划战事、算计人心都是顶尖高手,可他们对情报系统的事情并不在行。
不过,眼下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更好的办法,也只能大海捞针了:“传令驻守邺城周边的赵云,让他安排人手,在邺城南下的道路上巡逻,配合情报司的人拦截抓人。”
几人齐齐点头,各自散去。
两个时辰后。
城东一条窄巷深处,有家挂着旧木招牌的杂货铺。
铺面不大,货架上堆着盐、酱、醋、麻绳、粗陶碗等,看着和寻常小店没什么分别。
铺子后面连着一家院子,中间隔出一间暗室,四面无窗,只有一盏油灯照着。
校事府邺城的牛主事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份刚刚拿到密报,嘴角微微上扬,看到这份情报,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又要升官了。
吴俞站在他对面,脸上恭敬,眼底却藏着不满。
“这件事情,确定没有其他人知道?”牛主事又问了一遍。
吴俞欠了欠身:“牛主事放心,消息是从渤海那边一个探亲的工匠口中得知的,隔着好几百里,情报司的人速度再快,短时间也追查不到邺城来。
至于绣衣卫,我们之间有合作,更多也是互相防范对方,更不可能把立功机会给他们。”
旁边另一个人接过话说道:“属下按照我们日常安排,每天都会去各个城门转上一圈,今天各个城门一切都正常,守城门的兵丁跟往常一样巡逻,并没有设卡检查进出城的人。”
牛主事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袍角:“吴俞,回襄阳路途遥远,这次事关重大,我就替你辛苦跑一趟,你留在邺城,等我回去后亲自给你请功。”
吴俞心里骂了一句:娘的,你回去了,功劳还是我的吗?
面上却堆着笑:“牛主事,属下家中父母和妻儿也在襄阳,一年多没见了,要不还是属下跑这一趟,您坐镇邺城更稳当。”
“这是命令!”牛主事的语气平淡,却不容商量,拍了拍吴俞的肩膀便转身去收拾行装。
吴俞站在灯影里,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攥了攥袖中的拳头。
这不是牛主事第一次抢他的功劳了,他恨自己,恨自己没有后台,不然,邺城主事位置早就该是他的了。
看着牛主事离开的背影,吴俞满脸阴鸷,他不知道这份工作何时是个头,更不知道何时才能回襄阳。
刘二从他身后走过来,咧嘴笑了一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老吴啊!你也别往心里去,牛主事的叔叔可是牛金将军,牛金将军何许人?那可是曹仁将军面前的红人。
咱们这些人,就是这个命,以前兄弟就提醒过你,你就算跑断腿,那也是给别人跑,最后功劳也是别人的。
你还记得以前有个叫李七的兄弟?”
吴俞转头看向刘二:“你说被天网杀死的那个李七?”
“死得太惨了,死时身中十七箭,他死得这么惨,原因很简单,就是和天网结下了死仇,成了天网必杀之人。
他和你一样,也只是一个小兵,天天想着立大功,把天网得罪死了,自己还没升官发财,最后命都没得了。”
吴俞沉默了,低着头站在原地。
天网的凶狠他一清二楚,自己这次搞这么大一个情报出来,一旦消息传开,将来自己必定上天网的追杀名单,一旦进入他们追杀名单,上天入地都很难有活路。
怎么办???吴俞开始有些着急。
这时,赵四也从角落里凑了过来,盘腿坐在椅子上说道:“你是不知道,上回那个林六比你还惨。
他盯了几年的流水线生产法,最后还是他花了所有积蓄才搞到手的,以为升官发财的机会来了,结果呢?赏赐名单里连军队不少人都有,唯独没有他。
林六不服气,去找主事理论,你猜怎么着?第二天就被调走了。
最后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爆病而亡。”
听完二人的话,吴俞心里从一开始的想立功,开始变得害怕,这里面的水太深了。
刘二跟着说道:“说白了吧,咱们这种底层的人,功劳攥在手里也拿不住。
在人家眼里,咱们不就是一个跑腿的吗?
老吴,你说是不是?”
吴俞整理了一下心情。
他抬起头,脸上挂着笑,可只有脸皮在笑:“是,刘二哥说的是。”
刘二和赵四对视了一眼,没再继续说下去,他们不喜欢吴俞的勤劳,牛主事为此没少骂他二人。
两人先后起身出去了,暗室里只剩吴俞一个人站在灯影里。
他脸上的笑慢慢散了,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太用力造成指节都发白,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
他走进杂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