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前堂,从货架底层摸出一只旧陶罐,罐底角落木板缝隙里,卡着一张叠得极小的纸条,那是他早前无意间摸到的一个天网外围人员的信息。
他自言自语道:“既然校事府不给我出路,那我就自己找一条出路,给谁干活不是干。”
牛主事是第二日清晨离开邺城的。
做这行的人行事都很谨慎,他天不亮便出了门,用假胡须扮成个老农,混在赶早市的人群里出了南门。
出城之后又换了一身装束。
天网的人在城门口就发现异常,担心打草惊蛇,派人一路跟踪,沿着脚印追到一处三岔路口时,原本天网的人距牛主事不过两百米,结果转个弯过来,人就原地消失了,脚印也不见了。
袁文今天一大早就来到了天网总部。
“主公、司长,”前来汇报的行动组组长面有愧色,“守南门的人报告,发现了一个行踪异常的人……”
袁文站在窗前沉默了片刻:“若对方是校事府的人,那就麻烦了!”
郗滤紧锁着眉头:“主公,一旦消息送回襄阳,后果不堪设想,要不启动紧急计划,让襄阳的内线动手除掉他?”
袁文不是没想过这一点,只是连对手身份都不知道,贸然出手,风险太大,不到最后一步,他不想这样做。
袁文转过身正要说话,一名天网人员急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主公、司长,门外有个天网外围的兄弟,带着一个人,说有急事求见。”
“带来的是什么人?”
“吴俞,他说是校事府的人。”
袁文和郗滤对视了一眼。
郗滤随即点了一下头:“带吴俞进来。”
吴俞取下斗笠时露出一张三十出头的脸,中等身材,平平无奇。
他进门后先朝郗滤拱了拱手,然后看见袁文也在,明显愣了一下,退后了小半步。
“大将军……”
吴俞显然在公共场合见过袁文。
郗滤冷冷地看着他:“校事府的人来天网,你不怕自投罗网吗?老夫现在就能把你抓起来。”
吴俞深吸了一口气:“郗司长,牛主事带着你们能制造出鲜卑郭落的消息离开了邺城。”
袁文和郗滤互相对视一眼,二人都没想到,这个吴俞居然带来这么大一个消息前来。
袁文走过来站到他面前:“你为何告诉我们这个消息?如果曹操知道了,起码给你官升两级。”
吴俞抬头看了一眼袁文,又低了头,声音有些郁闷:“大将军,这不是第一次了,牛主事仗着他叔父牛金是曹仁的副将,有功劳就往自己身上揽。
在下在邺城辛辛苦苦干了快五年,论功行赏从来没有我的名字。”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不只是我,上回林六,上上回李七,都是这样。
我们这些没根没底的人跑断腿也白跑。
他们在上面坐享其成,我们连喝汤都轮不上。
在下上有老下有小,还想活下去,不想被人整死。”
“你想要什么?”袁文直接开口问道。
“我想要你们帮我救出襄阳的家人。”吴俞抬起头,目光里有一种豁出去了的决绝,“我知道你们这里不同,你们把我们这些小人物也当人看,如果能帮你们抓住牛主事,我想加入你们。”
袁文盯着吴俞看了片刻,他不怕贪心之人,在袁文看来,人有贪欲才有前进的动力。
“我答应把你的家人从襄阳接来河北,你也可以加入天网。
若找到牛主事,拿回情报,另外再给你家一百亩土地。
不过,你的消息要真实可靠。”
吴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磕在青砖上,大喜:“多谢大……多谢主公!!
牛主事走的是校事府一条暗线,那条路校事府里只有几个人知道,在一个三岔路口,有个隐藏的洞口可以脱身。
然后一路绕过城池和村庄……”
“快起来,不要动不动就下跪。”袁文终于明白为啥跟踪的人会跟丢了。
有了吴俞提供的消息,情报司立即动手。
为防止走漏风声,郗滤先派人捣毁了校事府在邺城的总部。
然后郗滤亲自带队,一行二十余人骑马出城,一路向南追。
前面按照吴俞提供路线走得很顺利,雪地里的脚印清晰可辨,马蹄印和人的鞋印交错在一起,顺着官道偏西的一条岔路蜿蜒而去。
可到了后面,追踪的人忽然停住了。
前面又是一处三岔路口,三条路分别通向三个方向。
岔路口前的雪地上,脚印、马蹄印全被抹得一干二净。
“司长,麻烦了!”吴俞蹲下来用手摸了一下积雪,“他在这里清理了脚印,然后选了一条路走,可哪条路判断不出来了。”
他站起来,面色发紧。
刚投靠天网,头一件事就办砸了,后面还怎么立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