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回去。
郗滤回头朝身后招了一下手,后面几个人牵了三条细犬走上前来。
狗不算大,毛色灰黑,被绳子牵着还在低声呜咽,鼻尖不停地吸着空气。
“拿牛主事的衣服给他们闻。”郗滤说了一句。
吴俞愣了一下,随即好像明白过来了,难怪城里出发前,郗滤让人带上牛主事的衣物。
有人从马背上取出一只布袋,打开来掏出一件脏了的粗布长衣,摊在雪地上。
三条狗依次凑上去嗅了嗅,其中一头最壮的仰起头朝左前方那条上山的小路挣了一下绳子,低低地叫了一声。
郗滤把手一挥:“跟上。”
吴俞跟在郗滤身后,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司长,这也行?”
郗滤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然怎么对付校事府和绣衣卫?”
山路越来越窄,积雪也深了些,不过,脚印却越来越清晰了。
又走了一顿饭的功夫,前面出现了一处岩石凹陷进去的浅洞,洞口被枯藤半掩着,从外面几乎看不出来。
领头的狗停在洞口前方,耳朵竖着,低低地夹着尾巴哼哼了两声。
郗滤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带着两个行动组的人悄悄摸到了洞口两侧,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洞深处缩着一个人影,裹着一件毡袍,背靠岩壁,头歪在肩窝上,正在打盹。
旁边放着一只干粮袋和一个羊皮水袋。
郗滤让人取下他腰间的匕首,随即站直了身,朝洞里喊了一句:“牛主事,出来吧!”
洞里的人猛地惊醒,先是一抖,随即连着往后靠,背抵住岩壁,伸手去摸腰间的匕首,发现匕首已经不见了。
“你们是何人?我一个过路的人打个盹都被你们吵醒。”他声音发紧,知道遇到了麻烦,仍然让自己尽可能平静下来。
郗滤拨开前面的人,蹲在洞口,火把映着他那张瘦长的脸:“老夫郗滤,牛主事应该不陌生吧?”
牛主事脸上的血色一下子退了大半。
他这辈子忘了爹娘的名字,都不会忘了眼前个人的名字,天网情报司的司长,校事府和绣衣卫的人私下喊他“魔鬼”。
他嘴唇动了动,还想强行辩解。
郗滤侧了一下身,让身后的火光完完全全照到吴俞脸上:“你应该认得他吧?”
牛主事的目光落在吴俞脸上,脸色更加苍白,他知道,狡辩已经于事无补了。
随即怒骂道:“是你……你这个叛徒!”
吴俞往前站了半步,嘴角带着笑,那笑底下全是压抑已久的痛快:“牛主事,你每次都把别人的功劳往自己怀里搂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牛主事冷笑一声:“吴俞,老子抢你功劳是给你面子。
你投敌了,你爹娘你婆娘你孩子,一个都活不了。”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吴俞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郗滤示意把人绑了,带下山。
沿途没有多耽搁,天亮前一行人押着牛主事回到了邺城情报司的地牢。
审讯从天亮就开始。
牛主事先是不开口,后来又开始东拉西扯拖延时间,满嘴都是“我为楚王尽忠”之类的硬话。
郗滤没有跟他多费口舌,让人端了一盆清水进来,又取了一叠裁剪整齐的白纸。
他亲手拿起一张,浸透了水,往牛主事脸上一贴。
纸吸住口鼻,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呼气受阻。
第二张贴上去的时候,牛主事开始摇头蹬腿,鼻子里发出闷闷的急促呼吸。
第三张纸还没完全贴平,他已经拼命从喉咙里挤出了含混的声音。
纸被掀开,牛主事大口喘着气,脸上的水渍顺着下巴往下淌,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这一次牛主事看向郗滤,眼里的畏惧藏都藏不住。
他把能说的全说了。
邺城所有校事府的藏匿点、联络人、接头暗号说了。
把有可能知道鲜卑郭落的人也全部交代了。
让郗滤惊讶的是,牛主事供述的名单里,居然有十多个河北官员和曹操暗中有往来。
郗滤通过确认后,把知道鲜卑郭落的人都控制起来了,他心里才松了一口气,拿着牛主事的口供就往袁文书房跑。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ilai.。来读读小说手机版阅读网址:m.il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