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船队如果逃回荆州,过不了多久又会席卷而来。”
他的木棍沿着弯道轻轻一划:“若让他主动进攻我军水寨,水寨前面这片水域宽阔,可以停放下他的一千多艘船只,等他所有船只进来了,我们到时就给他来一个“关门打狗”。”
蒋钦盯着那条弧线看了片刻,缓缓点了一下头,“都督,益州水军全军听你命令,您只管下令!”
蔡瑁的三万水军一路逆流而上,战船铺满了江面,帆影遮了大半条江水。
前队抵达白帝城五里外时,蔡瑁下令停船。
一艘快船从前方驶回,靠在楼船侧面,斥候手脚并用地攀上顶层雀室,单膝跪地:“都督,蒋钦的益州水军全部退回水寨,闭寨不出!”
蔡瑁站在雀室里,黑色大氅被江风吹得翻卷,腰间环首刀的刀鞘随着船身晃动轻轻磕着栏杆。
他听完报告,仰头笑了一声:“蒋钦这个缩头乌龟,本都督刚到他就把头缩回去了。”
他拍了拍栏杆,“本都督一定要把他的头剁下来挂在船头。”
一旁的张允适时拱手,脸上堆着笑:“都督威名远扬,蒋钦一听都督的名号便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出战?”
蔡瑁笑得更大声了。
他身后不远处,曹真站在雀室靠后的位置,眉头微微蹙着,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蔡都督,据校事府传回的情报,蒋钦这一年多一直在益州整肃水军,很有些手段,此时他避而不战,退回水寨,末将担心其中有诈。”
蔡瑁的笑声顿了一下,他偏过头看了曹真一眼,目光里带着一层压得很浅的东西。
曹真是曹操的养子,名义上是来学水战的,可蔡瑁心里一直觉得,这就是曹操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一双眼睛。
他心里冷笑了一声,嘴上却没有发作,只是不咸不淡地说道:“子丹公子,大王派你前来,可是有监军的身份?”
曹真立即拱手:“都督误会了,末将是真心来学习水战的。”
“既然公子是来学习水战的,那就好好学着。”蔡瑁转过身去,不再看他,朝传令兵一挥手,“传令全军逼近益州水军水寨,本都督今日就要把蒋钦堵死在水寨里,明天太阳落山之前,就是益州水军覆灭之日。”
楼船上的旗手挥动令旗,整支船队缓缓启动。
一千三百多艘战船同时前移,将益州水寨前方那片宽阔的水域堵得严严实实。
从高处望去,江面上全是攒动的船影,桅杆密如丛林。
水寨里面,蒋钦站在一座高台上,望着远处正在逼近的曹军船队,转头对旁边的甘宁说道:“都督,蔡瑁果然上钩了。”
甘宁没有立刻接话,他也站在高台上,双手撑在栏杆上,目光比蒋钦沉着,透着一种打了多年水仗的人才有的冷静。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公奕,蔡瑁这个人自大是自大,可水战的本事不小,你看他这些船的阵型,楼船居中,斗舰分列两侧,艨艟和走舸散布在外围,进退都有章法,就连围困咱们水寨的位置,都选在箭程之外,不是什么莽撞的人。”
蒋钦顺着甘宁的目光望过去,曹军船阵确实布得齐整,楼船和斗舰之间留了足够的错船空间,即使打起来也不会自己堵住自己。
他收了脸上的兴奋,语气多了几分认真:“都督说得是,确实不是好对付的。”
第二天清晨,江面上的雾气正一层层地散开。
蔡瑁站在雀室里,晨光从东面的山脊后面翻过来,照着他腰间那柄环首刀,刀鞘上的铜饰被映得微微发亮。
他朝旁边的张允下了一道命令:“给你楼船、斗舰等大小船只三百艘,强攻益州水寨,本都督在后头替你压阵。”
张允领命,登上自己的指挥舰,旗号一打,三百艘战船同时启动,船桨入水的声响汇成一片沉闷的轰鸣,贴着水面朝益州水寨压了过去。
蒋钦站在水寨的望楼上,把张允的进攻路线看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急着下令反击,而是等到张允的船队进入五百步距离时,才把手往下一落:“床弩准备,瞄准敌军指挥官。”
五台床弩同时绞紧弓弦,弩箭比寻常弓箭长了两倍有余,箭头裹着铁,箭尾的翎羽被晨光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操作手拉动扳机,弓弦弹开的声音短促而尖锐,五支弩箭带着破空的呼啸声飞了出去。
张允正站在指挥船的飞庐顶层,手里攥着令旗,眯着眼观察水寨方向的动静。
他听到破空声时下意识地往下一伏,箭矢擦着他的头盔飞了过去。
可其他船上的四名将领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五支弩箭中四支命中,箭头透甲而入,带着巨大的惯性将四个人同时钉在了甲板上,箭尾还在微微颤着。
甲板上一瞬间安静了,周围的士卒盯着那四具被钉在木板上的尸体,手里的兵器握得更紧了,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五百步外一箭射穿铁甲取人性命,换了谁都怕。
张允趴在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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