咂嘴。
二人刚放下筷子,郑二牛就端着一碟新切的酱肉,走过来放在桌上,笑呵呵地开口道:“郭先生,今天这顿饭我请。”
周不疑抬起头,很是不解:“为何?”
郑二牛笑了笑,看向周不疑:“这位公子一看就是读书人。”然后转向曹冲,“这位小公子,脸色苍白,八成是来看病的。
郭先生是知道的,外地来邺城看病的和求学读书的人,只要走进小店,头一顿我都免费请。”
曹休放下茶碗,认真地问道:“掌柜的,你这不亏大了吗?”
“文烈”,郭嘉替郑二牛答了,“你看我,当初吃了一顿免费的,如今成了老顾客,隔三差五就来,你算算这笔账,他赚了多少回去?”
郑二牛哈哈笑着拍了拍郭嘉的肩膀,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郭嘉放下筷子,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这家店时的样子,想起这个小店掌柜当时那种豪爽。
他端起茶碗把最后一口茶喝完,站起身来朝门口走,身后几个人跟着起身,曹冲还在回头朝郑二牛挥手告别。
从郑二牛馒头铺出来,曹冲心里攒了一堆疑问,像春天的笋子一样,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先生,邺城的人为何笑得这么开心?”
郭嘉正打着饱嗝往外走,闻言偏头看了他一眼:“开心还要问为什么?”
“刚才那位掌柜的不像生意人。”曹冲接着问,“他为什么免费请我们吃饭?还笑得那么坦然?”
“人家乐意,有什么好奇怪的。”
“邺城街道上怎么这么多人?而且他们走路的样子,跟襄阳的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襄阳的人走路都是低着头的,就算抬头也只看前面一小段路,他们不敢看官吏,连当兵的他们都不敢抬头看。
这里的人走路……”曹冲想找个词,“抬头挺胸,看谁都一样。
还有,马车怎么都朝一边走?”
郭嘉的脚步慢了一下,没有接话。
“还有,为啥这里的庶民敢议论官府?刚才旁边那桌人在说里长选举的事,说得可大声了,没人管吗?”
郭嘉被他这一连串问题问得头大,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仓舒,你刚坐了一路马车,不累吗?先去看病,等看完病,今后我再慢慢跟你说。”
“先生,你是不是也不知道?”曹冲眨着大眼睛看向郭嘉。
“知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今天先看病。”郭嘉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带着一行人拐进了邺城医院的大门。
医院里比大家想象中干净太多。
走廊上的地面铺着青砖,墙用石灰刷得雪白,迎面走来的医者穿着统一的白色短褂,有些人见了郭嘉点头打招呼,一看就是医院待久后的熟人。
华佗和张机已经在医院等着了。
曹冲躺到床上,华佗和张机替他检查了一遍,又按了按腹部几个位置,问了问疼痛的发作时间和频率,最后直起身来。
华佗和张机二人在一旁商量了几句。
“曹公子的确患了肠痈,他的开刀手术定在明天。”华佗看着曹冲说道,“今天先住院,晚上禁食,明天一早动刀。”
“多谢华司长。”曹冲点了点头,忽然又问了一句,“听闻华司长是谯县人?”
“嗯。”华佗一边洗手一边应了一声。
“我们还是同乡。”曹冲侧过头看他,“那你为何没去许都?而是来了邺城?”
华佗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笑了笑:“说来话长,等有机会再和你细说。”
他把布巾搭回架子上,拍了拍曹冲的肩膀便出去了。
张机跟着他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曹冲、周不疑和守在门口的曹休。
曹冲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忽然转头对周不疑说了一句:“文直,这个地方跟襄阳不一样。”
周不疑靠着墙站着,没有接话。
他也看出来了,从进城到现在,每一个人跟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可他说不清楚哪里不一样。
袁文书房里,杨修刚把曹冲入院的消息汇报完,站在案前等袁文的指示。
袁文在案上翻了一份公文,又合上了,“等他手术后抽空我去看一眼。”
“主公,有必要吗?”杨修问得直接。
袁文笑了笑,他不仅想去看曹冲,他还想去看看周不疑。
历史上这两个少年都是早夭,曹冲病死在十三岁,周不疑在曹冲死后被曹操派人杀了,才十七岁。
如今真人到了眼前,他想亲眼看看,这两个孩子是不是真的像传说里那样聪慧过人。
“你安排就是,我也对他们好奇。”
杨修正要退出去,郗滤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脸色比平时沉重了几分。
杨修看见他的表情,立刻收住了脚步,朝袁文拱了拱手便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