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二牛还没来得及开口,邻桌一个声音先传了过来:“兄台有所不知,二牛掌柜有个规矩,凡是来邺城看病的人,只要进了他的店,头一顿饭他都不收钱。”
周瑜转头朝邻桌看去,那边坐着一男一女。
男的三十多岁,口音却带着明显的中原口音。
说话的男子正是郭嘉,他带着夫人正在吃饭。
郭嘉感受到了周瑜善意的目光,也微笑着回了一礼。
周瑜转回目光对郑二牛说道:“掌柜的,你这不就亏大了?”
“不亏。”郑二牛把单子揣回兜里,笑了笑,“一顿饭而已。”
说完便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围裙的后摆随着伤腿一甩一甩的,透着某种说不上来的坦然。
郭嘉上下打量了周瑜一眼。
三十出头,身形清俊,虽然脸色苍白、腹部隆起,可那股子气度挡都挡不住。
直觉告诉郭嘉,眼前这个男子不是泛泛之辈,他主动开口道:“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在下周瑾,庐江人。”周瑜拱了拱手,“不知兄台贵姓?”
“在下郭奉,颖川人。”郭嘉也拱了拱手。
周瑜又问道:“郭兄也是来看病的?”
“嗯,不过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郭嘉放下手里的茶碗,语气从容,“邺城医院的医术确实高超,周兄既然来了,就放宽心。”
“这边医院跟别处有什么不同吗?”周瑜问道。
郭嘉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从医院的布局说到坐堂医师的排班,从药方的价格谈到住院患者的伙食。
他讲得细,却有条理,像在这里住了很久的本地人。
周瑜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偶尔插一句话问一句,两人隔着两张桌子聊了将近一炷香的功夫才离开。
午后,按照约定,小乔陪着周瑜来到邺城医院。
昨天来这里时,周瑜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医院里比他想象中干净太多了,地面上铺着青砖,墙角连一根杂草都没有,走廊两侧挂着指引方向的木牌,医者穿着统一的白色短褂,袖口扎得整整齐齐。
医院人多,却并不凌乱,他今天到时,排在前面的只有四个患者了,很快就轮到他了。
接待他们的医师姓林,约莫四十岁上下,胸口的吊牌上写着姓名和职称。
他让周瑜坐下,先号了脉,又问了症状,然后翻开一页记录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小乔站在一旁攥着帕子,心提到了嗓子眼:“林医师,我夫君的病……”
林医师放下笔,抬头笑了笑:“放心,他是吸血虫病,在我们这边已经治过不少例了。
他发病时间不算久,只要按时服药,一个月后就和常人无异。”
“真的吗?”小乔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半度,眼眶忽然就红了。
林医师微微点头,算是确认小乔的疑问。
周瑜坐在椅子上,原本端着的从容轻松了几分,他也笑了,笑得很轻,可那笑意一直漫到了眼底。
周瑜稳了稳呼吸,问道:“林医师,这病主要在南方的江河湖泊一带才有。
按理来说,北方没有这种病,你们这边是怎么会治这个病的?”
林医师把手里的笔放在桌子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自豪:“说起这个,就不能不提我们大将军了。”
“此事和大将军有关?”周瑜有些诧异。
“多年前,大将军派人去请黄忠将军到并州任职。
得知黄将军儿子黄叙得了吸血虫病,当时无人能治,病情很重。”林医师把笔搁在砚台上,“大将军找到了华佗司长,两人从那时候就开始研究这病的治疗办法。
花了几年时间,经过无数患者先后试药,最后才找到了治疗吸血虫病的最佳办法。”
小乔追问道:“黄将军的儿子后来治好了吗?”
“好了。”林医师笑着点头,“如今壮得像头牛。”
周瑜听完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小腹,又抬头看了看林医师那张透着笃定的脸,心里彻底放松了下来,这次来河北没有错。
他主动拉着小乔的手,小乔站在他身旁,感受到周瑜手掌传来的温度,眼角的泪还没来得及擦,嘴角就已经翘起来了,那是发自内心的笑。
林医师递过来一张药方:“拿着这个去门口右手边的药房抓药,回去之后按照方子上的说明熬煮服用,半个月后再来复查一次。
之后就是休养,不能操劳,不能受凉。”
周瑜接过药方,郑重地收进怀里:“多谢林医师。”
“多谢!多谢!”小乔也跟着连连点头。
林医师摆了摆手:“不客气!你们付了诊金,治病救人是我们的本分。”
他说完便叫下一位患者。
周瑜夫妇一回到客栈,小乔便急忙将药包拆开,周忠找到厨房后便开始煎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