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周瑜接过周忠递过来的药碗时,手指微微发紧,端到嘴边犹豫了一瞬,然后仰头一口气喝了下去。
“没想到,我这病在林医师眼中居然是小病?”周瑜放下碗,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小乔接过空碗放在桌上:“邺城医院不简单,肠痈手术、剖腹产……都是这里解决的。”
“这一切都是因为袁文,若不是碍于身份,我真想见他一面,想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周瑜心中对这个和自己同龄的人十分好奇。
约莫两刻钟后,周瑜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他一把扶住桌子,声音压得有些急:“乔儿,拿盆过来。”
小乔手忙脚乱地拉过提前备好的木盆放在他面前。
周瑜弓着身子呕了出来,脸色发白,额角渗了一层细汗,小乔不断拍打他的背部。
看了一眼盆里,小乔脸色瞬间苍白。
周忠凑过去瞥了一眼,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盆底浮着一层细小的虫子,密密麻麻的,在余液中微微蠕动。
“原来真是有这么多的虫子……”周忠的声音都变了调,连忙端走了木盆。
周瑜直起身来,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呼出一口长气,整个人像卸下一副重担:“舒服多了,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完全好,还需要些时日。”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周瑜和小乔同时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身材匀称的年轻人,三十来岁,穿着一身寻常的灰布长衫,眉宇间透着一股跟这身朴素装扮不太搭的从容。
他身后站着一个虎背熊腰的年轻人,腰杆挺得笔直,目光警惕地扫了一圈屋内。
周瑜打量着来人,坐在床上拱手道:“请问阁下是?”
“袁文。”袁文语气像在报一个寻常的名字。
周瑜怔了一下:“袁先生……”他忽然反应过来了,“你是大将军?”
一旁的小乔和周忠都愣住了,小乔手里的帕子差点掉在地上。
“公瑾兄不必惊讶。”袁文进屋自己拉了一把椅子,笑着坐下,“我没必要冒充袁文。”
周瑜没想到,袁文居然上门来看自己,自己化名周瑾,就是为了减少麻烦,最后依然没有瞒过袁文耳目。
跟在袁文身后的黄叙往前站了半步,目光落在周瑜微微隆起的腹部上,忽然咧嘴笑了一下:“主公,他可没有我当初严重。”
周瑜看了看黄叙,又看了看袁文,连忙问道:“大将军,这位是?”
“他叫黄叙,益州都督黄忠之子。”袁文指了指黄叙,“他十几岁时也得过这病,比你严重得多,早就治好了,带他过来,是让你亲眼看看,这病能治好,不用担心。”
周瑜沉默了一瞬,想起身被袁文按住,周瑜坐在床上,郑重地抱拳行了一礼:“多谢大将军!”
袁文摆了摆手,目光不经意地从小乔脸上一掠而过,心里不由得感叹一句:“曹贼”的眼光确实不错!
袁文看向周瑜:“公瑾兄,你这病得养一阵子,安心在邺城住下,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
“多谢!”周瑜又拱了拱手。
袁文朝黄叙示意了一下,黄叙把手里提着的食盒放在桌子上。
袁文站起身:“带了些吃食给你,你刚喝完药,需要卧床休息,我就不多打扰了,得空再来看你。”
周瑜想起身送,袁文按住他肩膀:“河北没那么多规矩。”
说完便转身朝门口走去,黄叙跟在他身后大步迈了出去。
周瑜望着那道灰布长衫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小乔走过去把门轻轻合上,回过头来说道:“夫君,这人根本不像外头传的那样残暴。”
周瑜慢慢靠在床头,声音里带着一层思索过后的平静:“那些话都是对手故意抹黑他,听听就算了,若他真的残暴,我们一路走来,百姓会给他立那么多生词吗?”
“妾身倒觉得,他给人的感觉不像大将军,像友人一样。”小乔在床边坐下,替他掖了掖被角。
周瑜笑了笑,点了点头,他也有同感。
小乔接着说道:“夫君,客栈里住着不太方便,要不咱们租个小院,先住上一个月再说?”
周瑜点了点头:“也好,让忠叔去找个小院。”
客栈门外,袁文前脚刚迈出门槛,身后的黄叙便追了上来,凑到他身旁压着嗓子问道:“主公,周瑜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门外没进去的张方立刻接话:“黄叙,你敢质疑主公的眼光?”
“谁质疑了?”黄叙瞪了张方一眼,“我就是问问。”
“问就是质疑。”张方寸步不让。
“行了行了。”袁文回头看了两人一眼,“你俩见面就吵,不见面又互相念叨,有完没完?”
两人同时闭嘴。
袁文往前走了一段,脚步不紧不慢:“周公瑾统兵之才天下少有,尤其擅长水战,河北如今海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