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孝先生,你也看到了,这些人就是冲着曹冲来的。”郗滤声音很轻,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郭嘉坐下来,靠在椅背上,手里的茶碗转了两圈:“大将军写信给我,让我提前两天订好福满楼的位置,还说务必带曹冲几个人来这吃饭,原来你们是想引蛇出洞?”
郗滤笑了笑:“不完全是,他们从襄阳过来,一共五个人,我们当时就可以将他们控制住。
主公说,如果直接抓了,你们楚王不会相信我们,搞不好还会怀疑是我们的阴谋,因此,才特意让你来一趟。”
原本是打算让曹休来看今天这一幕的,想到曹休心思粗犷,最后决定,郭嘉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郗滤这番话,让郭嘉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曹操和袁文是朋友呢?
郭嘉就算知道郗滤和袁文有自己目的,也没法多说:“鸿豫司长,天网真是名不虚传,嘉见识了。”
郗滤接着说道:“我们在邺城这边抓人,只能抓到这些小角色,很难查出背后真正指使的人,襄阳那边能不能查到幕后黑手,那就得看你们楚王了。”
郭嘉看了一眼郗滤,笑了笑,都是千年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
不过,郭嘉心里清楚,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曹操都会追查下去:“我会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大王。”
郗滤放下茶碗,朝窗外做了一个手势。
几息之间,天网行动队的人从楼梯口和侧门同时行动了。
四个人冲进厨房,两个人扑向杂役,两个人按住中年厨师。
动作干净利落,连灶台上的锅铲都没来得及掉在地上,两个人就已经被反剪双手按住。
“别动!再动就要你的命!”行动队的人低喝一声。
杂役的脸贴在油乎乎的墙面上,嘴里还在喊:“你们是什么人?我只是个跑堂的!”
“是不是跑趟的,跟我们走一趟就知道了。”
中年厨师没有挣扎。
他被按在地上,脸贴着灶台下面的地砖,两只手被反绑在身后,眼睛闭着,嘴唇抖了两下,什么也没有说。
曹冲、曹植、曹休几个人还坐在桌边等着上菜。
曹冲看到郭嘉走出来,转头问“催菜”的郭嘉:“先生,菜还没好吗?”
郭嘉在桌边坐了下来:“快了,他们刚才有点忙,再等等!很快就好了。”
曹植看了看郭嘉的神色,又看了看楼下街道几个快步离开的背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低声问道:“先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郭嘉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安心吃饭,今天都不许给我省钱。”
两天后,襄阳楚王府的书房里。
曹操把郭嘉用飞鸽传书送回来的消息,前后反复看了三遍,每看一遍,腮帮子上的肌肉就绷紧一分。
最后他把那几张纸往桌上重重一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是谁?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害孤的儿子?”
程昱站在下首,沉吟了一下才开口:“大王,会不会是袁文设计的?目的就是让大王怀疑自己身边的人,让我们内乱。”
程昱的分析不是没有道理,曹操和袁文是对手,是敌人。
袁文有动机,他也有能力这样做。
曹冲在邺城的地盘上,袁文想动手脚太容易了。
曹操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那几张纸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不,奉孝亲眼看到这些人落网的,假不了,如果袁文是为了挑拨仓舒他们兄弟不和,那么他就应该让仓舒、子建知道这件事情。
事实上,他并没有让他们兄弟知道。”
他顿了顿,“至于说袁文想要杀仓舒,那更不可能,他一开始不同意治疗仓舒就行了,何必这么麻烦?”
程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了解曹操,曹操这个人,往往越紧张,他反而会越冷静。
曹洪看了一圈,在场的人都是曹操心腹,他才决定开口。
“大王,奉孝还单独传来一条消息,上面说,天网审问后得知,前去毒害冲公子的人供认,说是邓展下的令。”曹洪往前站了一步,将一张纸条递给曹操,“要不先把邓展控制起来再说?”
曹操接过纸条,瞪眼看着曹洪:“你说谁?邓展?”
曹操心里咯噔一下,邓展不久前还是曹丕的亲卫统领,曹冲若死,最大受益者就是曹丕。
曹洪重重的点了点头:“大王,就是邓展。”
“邓展何时离开子恒的?”曹操捏着纸条没有看,他实在不想看到他们兄弟相残。
曹洪掌控校事府,襄阳很少有人他不知道:“大概三个月前,邓展因为醉酒殴打同僚,被丕公子驱离。”
曹操从桌子后站起来,缓缓走到许褚面前:“仲康,这次你亲自去,邓展若是老老实实跟你走,就带他回来问话 ,若是反抗……”
他的声音低下去,“那就不要留情,给他留条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