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文走回书桌的椅子上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这段时间,他也在考虑,是时候自己站出来表态了,不然议论声会越来越大。
“安排一下,三天后我将前往邺城辩论馆和大家聊聊,各行各业都要有人前来。”
杨修应了一声,随即退了出去。
袁文低下头重新拿起鹅毛笔,刚蘸了墨,余光扫到门口有个人影正站在那里,犹犹豫豫地没有进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老王,有事吗?”
老王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来。
他站在桌前,两只手交握着垂在身前,嘴唇动了动,像有什么话堵在那里说不出来。
袁文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老王,当年我在邺城被排挤,前往雁门郡赴任的时候,你选择跟着我走,算下来,前后已经超过十年了吧?”
老王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闷:“是,十年零两个月了。”
“有什么话尽管直说,咱们之间不用绕弯子。”
老王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主公也知道,我成亲那年已经四十二岁了,这几年靠着主公的关照,日子过得不错,可今年也已经四十七了,儿子还不到四岁。
亲卫副统领这个位子,关乎主公安全,责任重大,我年纪大了,感觉精力不够,怕误事。”
他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不舍。
袁文笑了笑,他看着老王,开口道:“你也不要妄自菲薄,这些年你干得很不错,要不是你,我好几次就死在刺客手里了。”
老王摇了摇头:“主公,那是我职责,说句心里话,整个河北,我们这些人都可以死,唯独主公不行。”
“这是什么话?你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主公,我说的是心里话,用老韩的话说,咱们这些人都可以替代,唯独主公不行。”
袁文摆了摆手。
老王接着说道:“主公,我今天找你是想请辞,想趁现在还能动,抽时间陪陪妻儿。”
亲卫副统领这个职务看着风光,可日夜高度紧绷的精神状态,确实不是一个四十七岁的人能长期承受的。
袁文想了想:“好吧!我不勉强你,这些年你练兵的本事学得不错,那你就去后备军训练司吧!
赵狗儿……不,现在应该叫赵新生了,他也调去了那儿,那边时间更稳定,也能照顾妻儿。”
老王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随即老王带着一丝担忧问道:“主公,我走了之后,谁接替我的位置?”
“你心里有合适的人选吗?”
“张方和黄叙都不错,两个人背景干净,这些年下来,做事也算沉稳,主公用着也放心。”老王说着,语气里还带着一层放不下的关切。
“好,那就等老韩从益州回来,就从他们两个人里面选一个。”袁文说完,重新拿起了笔,像是在批什么公文,可笔尖悬在纸上没有落下去。
老王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又转身回来,对着袁文说道:“主公,跟着您这十年,是我这辈子活得最有价值的十年。”
他顿了一下,“我们同袍之间都说了,大家都等着看,看主公给所有人一条光明大道。”
他说完便转身大步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上时发出一声轻响。
袁文坐在案后没有动,手里的笔仍然悬着,好一会儿才轻轻搁回砚台上。
袁文这场公开演讲,最后留下两千多张票没有售出,分给了各行业的代表:军中将士、官府官吏、工坊匠人、农户、战死将士的家眷等,剩下近四千张票公开出售。
头排座位标价一百五十钱一张,竟也在半个时辰之内被抢了个精光。
负责维持售票秩序的士兵,站在售票口拉了两道人墙,才勉强把涌动的人流挡住。
按照辩论馆的规定,门票收入在扣除日常清洁和维护费用之后,全部注入教育基金,用于各地乡村学堂的修建。
演讲当天一大早,郭嘉刚推开小院的门准备往外走,郭夫人的声音从身后追了出来:“夫君,就不能带妾身去吗?”
郭夫人到了邺城后,就像变了一个人,发现女人还可以随便出入公共场合,彻底放飞了自我。
郭嘉回头看了她一眼,心里就想骂袁文一顿,可他不敢在她面前表现出来,只得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我这张票都是找大将军才拿到的,你没有票根本进不去。”
他顿了顿,看着夫人脸上那层明显的失望,连忙说道:“不过回来之后咱们可以去二牛馒头铺吃饭,你不是一直喜欢吃他家的卤猪蹄吗?”
郭夫人的表情这才由阴转晴:“行,那就说好了。”
郭嘉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转身走出了院子。
刚走到巷口,他余光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隔壁院门里走了出来。
那人身形清瘦,腹部消退大半,穿着一件青色长衫,脸上有了血色,来人正是周瑜。
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