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贵阳一带)。
只要拿下故且兰,就能控制朱褒和他手下将领的家眷,进而就能控制整个牂牁郡。
滇池县,雍闿府邸的书房里。
雍闿坐在上首,面前的茶已经换了三遍,他一口没喝。
对面坐着牂牁太守朱褒、越嶲夷王高定和彝族头人孟获。
四个人围着一张铺了舆图的桌子前。
“黄忠率领两万大军已经离开键为郡一些时日了,正向益州郡而来,目标直指滇池,这也是为何我第一时间传信,让你们带兵前来的主要原因。”雍闿的手指在舆图上敲了两下,敲的位置是犍为郡和益州郡交界处。
朱褒端起酒碗灌了一口,放下时抹了抹嘴:“咱们既然接受曹操的册封,他们打来是早晚的事情,怕什么?”
“黄忠大军前来,朝廷不帮我们吗?”高定开口道。
朱褒冷笑道:“曹操只是利用我们牵制袁文,怎么会真的出兵?”
雍闿的眉头拧着:“黄忠的兵马从犍为郡出发之后,丝毫没有隐藏自己的行踪。
我派出去三拨斥候,相继回来报告,都说没有任何异常。”
孟获手里攥着一块冷掉的烤肉,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冷笑一声:“没有异常不好吗?”
“就是因为太正常了,总觉得不对。”雍闿感觉有些心绪不宁。
孟获笑道:“怕什么?益州郡到处是大山,有些地方更是瘴气密布,黄忠大军来了就是送死。”
高定却没有跟着笑,看着舆图上牂牁郡的位置,忧心忡忡地开口道:“我现在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如果黄忠不直接攻打益州郡,而是先攻打老高的牂牁郡怎么办?”
“你多虑了!”朱褒摆了摆手,“从键为郡前往故且兰,要绕一大圈,黄忠军队两万人马,根本无法隐藏自己的行踪,何况牂牁郡山林密布……”
朱褒还没说完,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众人都抬起头来,雍闿朝门口使了个眼色,一个亲卫走过去把门拉开。
门缝里挤进来一个满脸是汗的汉子,穿着牂牁郡的军服,铠甲上沾着泥浆,靴子破了一只,脚趾头都露在外面。
“主公!出大事了!”那人一进门便扑倒在地。
朱褒认出了来人,来人是自己留在故且兰的一个司马,心里猛地一沉,站起来两步跨过去,一把揪住他衣领:“出什么事了?”
“半个月前…黄忠……黄忠派人偷袭了故且兰!”护卫喘得话都说不连贯,“总共三千兵马,装备十分精良,从西面山道翻过来的,天没亮就爬进了城,守军还没反应过来,城门就被夺下了,留下的三千兵马全军覆没,主公和将领的家眷……全部被抓了!”
朱褒的脸刷地白了,他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故且兰是他经营多年的老巢,他起兵之后把自己和将领家眷都留在了那里,本以为后方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黄忠偏偏派兵绕道偷袭了故且兰。
孟获把手里的烤肉往盘子里一丢,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低头看了半天:“现在朱太守的家被端了,牂牁郡那边群龙无首,按照时间估算,牂牁郡现在恐怕全境落入了黄忠之手,就算现在出兵去救也来不及了。”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朱褒靠在墙上,两只手攥着拳头发抖,眼眶通红。
高定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慌乱压下去,看向雍闿:“老雍,你有什么办法?”
雍闿的目光从舆图上移开,语气比方才冷了几分:“黄忠大军装备精良,和他两万大军正面决战,说实话,我们没有多少胜算,眼下只有一个办法……”
他伸手指着滇池县的碧鸡山(今天昆明西山):“碧鸡山山高林密,又紧邻滇池县,等黄忠大军前来,我们提前将主力撤进山中,到时采用游击战术对付他们。”
孟获、高定和朱褒三人对视了一眼。
这个法子等于主动放弃了城墙防守。
可眼下除了这个,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既然你们都不反对,那就这么办。”雍闿把舆图卷起来,“传令各部,准备好足够的食物,留好退路,准备进山。”
……
袁文让祢衡写的文章起到了一定作用,不少人焦躁的心暂时得以缓解,可大家心里依然不踏实,毕竟祢衡不是袁文,他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
这段时间,河北街巷之间、茶肆之内、军营帐中,到处都有人在议论这件事。
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不可能所有人的想法都一致,议论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直没有定论。
杨修抱着一摞文件走进袁文书房:“主公,这是最近关于放弃世袭特权的各种声音。”
袁文抬头看向杨修:“德祖,捡重要的说。”
杨修把文件放在桌上:“祢衡文章刊登以后,反对的声音变小了,不过,大家都希望主公此时站出来说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