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一个月不到,益州郡的局势便彻底稳了下来。
这一刻,谁还记得雍闿、孟获是谁?
……
襄阳楚王府的书房里,日光从窗格间斜射进来,照在曹操手里那份摊开的报纸上。
他看完最后一行字,把报纸往案面上一拍,纸张弹了一下又落了回去。
荀攸站在下首,目光在那份报纸上扫过一眼:“大王,袁文在辩论馆说的那些法治,真的有可能实现吗?”
程昱立刻接话,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实现不了,庶民再多也是一盘散沙,掀不起什么风浪。”
曹洪却摇了摇头:“仲德先生还不知道吧?河北那边正在推行后备军制度,地方百姓青壮全部编入后备军训练司,一旦铺开了,到时就是全民皆兵。”
他把后备军制度的运转方式简单地介绍了一遍,他说完之后,书房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曹操靠在椅背上:“这个庶子真是胆大包天,他就真不怕哪天自己被庶民推下台吗?”
陈群轻哼一声:“大王不必多虑,一群大字不识的庶民能做成什么事?”
司马懿坐在角落,开口时声音不高:“尚书令,不可轻敌,如果河北庶民真的抱团在一起,将来大王打回去,也会遇到巨大的阻碍。
民心这种东西,一盘散沙时他就没用,当所有人抱在一起,民心有时很可怕的。”
曹操正要说话,校事府一人急匆匆走了进来,单膝跪地:“大王,刚刚收到的南中消息。”
曹操接过情报,看完后,脸色很不好看:“黄忠和法正带兵彻底平定了南中,雍闿、孟获、朱褒、高定等人全家被杀。”曹操又补充了一句:“袁文小儿真是好命,他身边有这么多人才。”
“大王,周边能掣肘袁文的力量越来越少了,我们也得抓紧准备决战了。”荀攸提醒道。
整个书房十分压抑,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曹洪忽然想起什么,他决定打破这种压抑,脸上带着几分喜色:“大王,造纸工坊那边传来消息,校事府带回来的河北造纸术,已经实验成功,虽然白净度差一些,但印报纸足够了。”
曹操听到这个好消息,脸色终于轻松了半分:“活字印刷呢?”
“还正在试。”曹洪硬着头皮说,“不过陶泥的字模已经能做出来了,虽然不如河北的合金耐久,但短时间用着没问题。”
曹操终于笑了,他点了点头:“纸和字模能用了就先印报纸,仲德,从今天起你兼任荆州新闻报的主笔,河北那边怎么骂咱们的,孤要你加倍全部骂回去。”
程昱拱手:“喏!”
“曹洪!”
“末将在!”
“继续严格封锁,不允许邺城新闻报一张纸流落到我们治下。
传令下去,民间私藏邺城新闻报的一律抓捕,重则斩首。”曹操下令道。
“喏!”
吴县吴王府的书房里,刘备攥着手里那份刚送上来的报告,嘴角难得翘了起来:“造纸技术真的可以了?”
糜竺站在下首,语气十分笃定:“大王,造纸术配方是绣衣卫和校事府联手拿到的,工坊经过实验,已经确认能用了。”
刘备把报告搁在桌面上,语气里带着一股按捺不住的狠劲:“好,第一期扬州新闻报,你亲自盯着办,把袁文的不忠不孝清清楚楚地写出来,孤要告诉天下所有人,跟着袁文只有死路一条。
以前只能袁文骂我们,现在孤要加倍骂回去。”
糜竺一脸苦涩,他擅长后勤和赚钱,这个他真不会:“大王,袁文个人的黑料好像并不多啊!”
“哎!”刘备叹息一声,有些无语,这玩意儿有没有重要吗?你只需要真真假假搞出来就行,庶民又不知道真假?这是宣传,又不是让你写真实事件。
“算了!”刘备看了一眼糜竺,又看了一眼简雍,“这事儿还是宪和负责,宪和你知道怎么做吧?”
“大王,臣明白!”简雍立即领命。
众人退下后,刘备独自坐在书房里,目光落在窗外那些被夏风吹动的柳条上,半天没有动。
他恨袁文超过曹操。
曹操跟他争的是地盘和权力,而袁文撕碎的是整个皇权的根基。
刘备心里很清楚,如果袁文的法治真的在河北推行了,将来就算自己一统天下,那些尝过“当人”滋味的百姓,恐怕也不会再甘心回到从前,届时,河北将是天下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深夜有时想起来,他就觉得后背发凉。
邺城早晨
郭嘉放下碗筷,一颗鸡蛋刚咽下去,院门就被人从外面叩响了。
他起身去开门,袁文站在门口,身后跟着黄叙和张方两个年轻人,腰杆挺得笔直,目光警觉地扫了一圈巷子才收回来。
“大将军,早啊!”郭嘉侧身让开门口,语气熟稔得像在招呼老邻居。
他在邺城住了这几个月,和袁文逐渐成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