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雍闿、孟获已经抓了,他们留下的一万两千人,被我们抓了一万一千人,其余被杀。”
雍闿和孟获被押进太守府后,二人反倒挺直了腰板,雍闿抬起头来,看见坐在上方的黄忠和法正,先开口:“黄将军,法先生,咱们谈谈条件吧!”
他的语气从容得像在谈一笔买卖,“益州郡这地方,山高林密,彝人杂居,没有我们这些人出面,你们根本无法接管。
那些寨子里的头人,只认我们,放了我们,我们协助你们稳住整个益州郡…甚至整个南中,每年该交的赋税一文不少。”
孟获被按着肩膀站在旁边,也跟着梗起了脖子:“就是,彝人除了我孟获,谁也指挥不动,你们汉人进了山,连方向都摸不着,没有我,你们连路都找不到,还谈什么治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信心越足。
在他们看来,南中属于不毛之地,每年税收入不敷出,投入太多,划不来,朝廷时期,早就有人提出过放弃这片土地,如今自己主动归顺,黄忠和法正一定会同意。
朝廷要的是安定,只要他们愿意低头,官位可以接着做,家产可以保住,顶多让点步、认个错,这也是朝廷一直以来的做法。
雍闿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回去之后怎么跟那些大族交代。
法正从桌子上拿起来一张纸,等他们都说完了才慢慢抬起头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转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巧了,主公有令:你们这些人罪大恶极,明日当着滇池县城所有人的面,全家斩首,一个不留。”
袁文深知,这些地方,你不杀人震慑住他们,很快又有人会撺掇大家反叛。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雍闿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孟获脸上的那层横劲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上往下裂开了缝。
他挣扎着往前迈了半步,被身后的士兵按了回去,声音比方才低了不少:“你……你说什么?全家?斩首?”
“明日午时城门口。”法正把那张纸折好搁在案角,站起身来,“我会亲自送你们最后一程。”
雍闿的脸色白了下去,他终于明白,袁文和朝廷官员不一样,他不但不会放弃南中,还会以更强硬的手段将南中收回去直接管理。
雍闿嘴唇抖了两下,想说什么狠话,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孟获站在旁边,两只手攥得死紧,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来又瘪下去,反反复复,始终没有挣开押着他的那双手。
第二天一早,滇池县城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城门外的空地上临时搭了一座木台,台前跪着黑压压一片人,全是雍闿、孟获、朱褒以及跟着他们造反的地方大族家眷,男女老少加起来数百口。
雍闿和孟获跪在最前面,身上绑着粗麻绳,头低着,后背在日光下微微发抖。
围观的人从城门口一直排到街尾,黑压压的一片,有人抱着孩子站在前排,有人爬上了城墙,有人挤在巷子口踮着脚往里看。
滇池县的百姓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场面。
法正站在木台旁边,手里拿着名册。
当宣读完罪名后,法正抬头看了一眼日头,把手一抬,“行刑!”
刀斧手从两侧走上来,手里的鬼头刀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冷光。
刀落下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地响起来,闷得像是砍在湿木头上。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有人死死盯着台上,两只手攥着衣角不放。
数百口人,不到两刻钟便全部伏诛。
雍闿临死前最后看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他想找一个人,找一张愿意为他站出来的脸,哪怕喊一声也好。
可台下那么多人,没有一个人出声。
那些人看着他,眼神里有恐惧,有沉默,有漠然,唯独没有不舍。
行刑结束之后,法正站在木台上,让人把多张写得密密麻麻的布告,贴在了城门旁边的墙上。
布告上的内容不多,可每一句都清清楚楚,益州郡从今天起推行新政。
取消所有杂税、摊丁入亩,公田、私田税收标准……无论汉人还是彝人,一视同仁。
今年因为南中战事,大将军下令,益州郡商税减半,其余赋税全免。
人群安静了片刻,然后像是被谁点着了一样,轰地一声炸开了。
有人挤到布告前面,让识字的念给自己听。
有人听完之后转身就往村里跑,要把消息告诉同寨的人。
有人站在原地愣了半天,忽然蹲下去捂着脸哭了起来。
那些从前给雍闿、孟获种过地的农户,那些在山里躲了半辈子兵灾的寨民,那些被大户人家夺了田的散户,他们眼里没有什么雍闿、孟获了。
他们只知道自己终于要有自己的地了,赋税比以前轻多了,今年一颗粮食都不用交,日子有盼头了。
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