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曹操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子上摊着一份刚从河北送来的《河北新闻报》。

    他看完那篇关于徐晃挂先帝灵位的报道后，冷笑了一声，把报纸往桌角一推：“这个大耳贼，就喜欢把自己塑造成弱势的一方，明明是他先抓百姓去攻城，到了他的报纸上，倒成了人家徐晃的不是，孤恨袁文不假，可这大耳贼比袁文更无耻。”

    放下报纸，曹操看向曹洪，“子廉，这件事情真相真如河北新闻报所说吗？”

    “大王，这事儿校事府事后查了，和河北新闻报上说的差不多。”曹洪站在下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确是张飞先抓百姓去攻城，才有徐晃挂出先帝灵位这件事，刘备的报纸只说了后半截，前半截一个字没提。”

    荀攸接过话头，“这些年河北新闻报上面的话，大部分还算靠得住。

    袁文也一直强调，新闻不是宣传。

    他们基本上有什么写什么，连自家官吏贪污、冤案、丑事，全都敢写出来。”

    曹操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份报纸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孤有时候感觉一点不了解这个庶子，这种丑事不是自揭伤疤吗？历朝历代不都是报喜不报忧吗？

    袁绍这个庶子，一点都不像袁绍。

    袁绍一辈子讲礼法、讲规矩、讲面子、讲出身，做什么事都要讲个名正言顺。

    可他这个庶子，完全不按规矩来。

    挂先帝灵位这种事，换作袁绍，打死他也不敢做。

    可袁文不仅做了，还做得理直气壮，他还敢在报纸上承认自己做了。”

    曹操话锋一转，摇了摇头：“如果当初张角是袁文的话，用这一招来对付朝廷，恐怕朝廷真不好办了。”

    程昱接过话，“那可不，如果张角把每座城池都挂上先帝灵位，朝廷大军谁敢上去攻城？？

    就算打下城池，将领也会面临被满朝的朝臣弹劾。”

    董昭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大王，说穿了，就是袁文此子没有底线，朝廷讲的是纲常，是君臣父子，他什么都不讲。

    先帝灵位在他眼里，居然比不上一群庶民重要，这样的人，毫无君臣父子，更没得道德底线。

    这种没得底线的人，最难对付，因为你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来。”

    曹操一脸苦涩，他何尝不知道这一点。

    ……

    吴县，吴王府。

    刘备坐在书房里，面前也摊着同样一份《河北新闻报》。

    他把那篇文章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越看脸色越黑，最后把报纸往桌上一拍，瞪了简雍一眼：“宪和，孤和你说过多次，对付袁文，使用这种招数没用。

    你们花这么多钱印报纸，最后被河北庶民拿来糊窗户，他们还反过来骂咱们。”

    “大王，这事儿是臣没有办好。”简雍丝毫不狡辩，低着头站在那里。

    “行了。”刘备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比方才缓了一些，“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你。

    谁能想到，袁文这个庶子如此不要脸，还敢公开承认挂出历代先帝的灵位？

    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挂上先帝灵位这种事，事后都不会承认，就算被揭穿，也会推给手下。

    这个混账，不仅不否认，还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写出来。”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揉了好一阵子太阳穴。

    每次提起袁文，他就感到头痛。

    这个庶子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你以为他会遮掩自己做过的恶事，他偏偏告诉所有人，是我做的恶，不过，我做恶是有原因的。

    邺城的雪还在下。

    韩龙回来了。

    他一路从成都北上，走了快两个月，才回到邺城，赶路要不了这么长时间，花这么多时间，是因为他要完成袁文交给他的任务。

    回到邺城后，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家，先到了大将军府。

    “老韩，你终于回来了，收到孝直的信，我就在算日子，算你哪一天才能到邺城。”袁文顺手提起铜壶，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韩龙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两只手凑到炉子边烤了烤，冻僵的手指在热气里慢慢舒展开来。

    “主公，我也想早点回来，想亲眼看着鲜卑覆灭，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老韩，这一趟你干得不错。”

    袁文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赞许，“孝直写信给我，对你赞不绝口。

    说你在益州郡那一仗，三千山地作战部队，硬是前后吃掉了对方两万多人，还活捉了雍闿和孟获。

    信里，他还问我，能不能把你调到益州去？

    这个法孝直，挖人挖到我身边了。”

    韩龙嘿嘿一笑，那张被风吹日晒的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主公，孝直军师过誉了，这些年跟在主公身边，天天耳濡目染，要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出去那不是给主公丢人吗？”

    “你这个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