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燕接过话,嗓门比吕布还大:“不行就把这些人抓起来!一个一个的去查。”
贾诩冲着一旁的二人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袁文这么轻松,这事儿肯定有后手。
果然,当众人看向袁文时,袁文脸上带着一种“早就等着这一天”的神色。
他放下茶碗,转头看向国渊:“子尼,说说你们尚书省准备的情况。”
国渊从公文袋里拿出一叠折好的名册,展开来铺在桌面上:“主公,经过多年准备,我们从受伤将士和即将退役的将士中,选出有识字基础的人,通过筛选考核,留下来的共计四千二百多人,先后经过三年左右的培训和学习。
期间还将他们分派到了各郡、县的衙门里。
经过考核,这些人,基本都可以充当地方的普通官吏。”
沮授嘴巴微张。
当初,袁文让他在军中组织培训这些伤兵和退役将士的时候。
特意让他找人,重点教大家识文断字、算术和律法等。
沮授以为,只是为了让这些人退役下来后,有个好的营生。
谁曾想?袁文从一开始就打算用他们来替换这些官吏。
地方官吏的工作并不复杂,都是按照程序办事,只要不胡来,只要识文断字,大部分人都能胜任。
伤兵和退役将士,他们有一个别人比不了的优点:他们打过仗,流过血,忠诚和纪律是刻在骨子里的。
在大家惊讶之中,国渊继续说道:“邺城学院这些年,培养了超过五千名后备官员,经过几年锻炼,不少人的能力足以担任县令、县丞等职务。
两边的人加在一起,我们有超过一万人,这一万人可以替换递交辞呈的官吏。
至于说太守,可以将考核优秀的县令、郡里的长史,提拔为代理太守。”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田丰坐在椅子上,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半天没有落下来。
他看着国渊那张平淡的脸,又看了一眼袁文,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彻底明白了,袁文早就想换这些人了。
他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让所有人都说不出话的理由。
如今这些官员自己递了辞呈上来,等于亲手把这个理由送到了袁文的手上。
袁文站起身来,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人:“既然他们想离职,我们也不好勉强他们,那么就如他们所愿,所有人的辞呈全部批准。”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有了更多的信心,“同时下达新的任命文书,让新人即刻上任,如果遇到有人阻挠……”
袁文看向高顺:“伯平,令后备军训练司,配合新上任的官员,若有人阻扰,不听劝阻甚至暴力反抗者,直接进行武力镇压。”
“喏。”高顺应声,声音短促有力。
袁文接着说道:“通过报纸、各地告示栏,公布真实情况,让百姓知道,看看他们要挟官府的恶毒嘴脸。”
“喏。”
崔琰坐在旁边,犹豫了一下,心中有些担心,最后还是开口:“主公,这样会不会让其他人也辞职威胁我们?”
田丰冷笑一声,把茶碗搁在桌上:“他们不敢,也不会。
从今天开始,河北地方大族和士族再也无法要挟大将军府了。
以前朝廷为什么拿地方大族没办法?
因为离了他们,没人办事。
眼下,河北有一万多人在后面等着替补,等着这些人给他们让位置。
他们敢请辞,当天就有人能顶上去。
他们想用辞官来要挟,这次是打错了算盘。
何况邺城学院,可以每年输送大量的人才。
再加上科举考试,从今以后,他们再也翻不起浪来了。”
田丰这话说得不客气,可句句在理。
会议室里没有人反驳他。
吕布靠在椅背上,脸上的怒气消失了,换上了一层很爽的表情。
张燕也不再嚷嚷着要抓人了,和吕布对视一眼,他嘴角止不住上扬。
贾诩端着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
第二天的邺城,注定热闹非凡。
大雪下了一整夜,天亮时还没停。
街面上的积雪被扫到了道路两旁。
二牛馒头铺里和往常一样,一大早就挤满了人。
年轻学子清了清嗓子,把刚送来的《河北新闻报》展开,对着满屋子伸长脖子的人念了起来。
今天报纸的头版头条,写的是那近六千名请辞官吏的事。
文章写得十分详细,把他们怎么递辞呈、用什么理由、背后打的什么算盘,十分详尽的全部写了出来。
文章末尾还附了尚书省的回应,只有一句话:全部批准。
学子念完最后一行字,把报纸放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