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屋子安静了一下,随即像被什么点着了一样,瞬间炸开了。
“我们听到了什么?”
“这些官吏真他娘不要脸,嘴里天天喊着善待百姓,可善待百姓的贪官惩治条例一出来,转身就开始威胁大将军了。”
“不过,他们这次的算盘落空了,大将军府早有准备,人家后面有一万多人等着替补呢?”
“这一万多人,恐怕希望滚蛋的人越多越好吧?”
“痛快!这些人想用以前对付朝廷的手段,结果真的丢了官帽子。”
“哈哈哈,这也算是求锤得锤了吧?”
“以前朝廷那会儿,地方大族一不高兴就联名辞官,皇帝都不得不安抚他们。”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大将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全给批了。”
“爽!就要这样收拾这些心里有鬼的人。”
“这些人就算留下来,多半也会变成贪官。”
“早点滚蛋对谁都好!”
“哈哈哈……”
……
铺子里的笑声此起彼伏,有人拍着桌子直咳嗽,有人端着粥碗笑了半天。
角落里,郭嘉夫妇也在。
郭嘉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放下时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袁文整顿官吏他知道,河北人都知道。
可他万万没想到,袁文早就挖好了大坑,等他们自己跳进去。
那些退役将士、伤兵、邺城学院毕业的后备官吏,居然都是为今天准备的。
他更没想到,这些官员居然蠢到用辞职来威胁袁文?
他们也不想想,袁文是何人?
以袁文的性格,他会退让一次,他还会退让第二次吗?
“夫君,这大将军和他身边的人,还真是不简单。”郭夫人轻声说道,她看懂了丈夫脸上的神色。
“如果简单,河北怎么可能有今天的势力?”郭嘉摇了摇头,把报纸折好搁在桌角,“从今天开始,朝廷和地方大族共同治理天下的格局,再也不会有了。
无论地方大族,还是声称保持中立的士族,他们再也无法要挟河北官府了。
大将军这是在告诉所有人,想要当官,你得按照我的规矩来。”
城北,袁绍府邸。
袁绍坐在火炕上,手里拿着今天的报纸。
他一边看一边剥鸡蛋,刚剥了一半,手一抖,鸡蛋掉在了炕席上,他居然没发现。
刘氏端着两碗豆浆走了进来,看到掉在炕上的鸡蛋,叹了口气,弯腰给他捡起来。
“老爷,什么事这么入神?”
“这个逆子太狠了!”袁绍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把报纸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那行“请辞六千余人,全部批准”上,半天没有挪开。
“怎么了?”刘氏吹了吹包子上不存在的灰,随手将包子搁在盘子里,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他直接将请辞的六千多官吏全部换掉了。
从今天开始,不要说地方大族,就是士族,都只有夹着尾巴做人了。”
袁绍抬起头来,看着刘氏,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以前朝廷为什么拿我们这些地方大族没办法?
因为地方上离不开我们。
我们既是官,又是族,手里攥着人脉、田产和乡里。
就算皇帝想动我们,都得好好掂量掂量。
可这个逆子倒好,先是用民选里长,把百姓和地方大族分开,让地方大族彻底失去了百姓基础。
这几年,他明知这些人在地方上搞小动作,他却装聋作哑,他只让廉政公署查贪污腐败。
老夫都以为,他这是默认这些人结成利益联盟,还私下嘲笑过他。
谁知道,他一直隐忍不发,就是为了今天,为了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六千多人,这些要么是地方大族的人,要么是吏员家族的人。
他们以为能威胁这个逆子,逼他退让。
没想到,他早就挖好了一个巨坑,等着他们自己全部跳进去,然后亲手把自己给埋了。”
“老爷,他做出什么事情,妾身都不奇怪。”
刘氏看向袁绍,继续说道,“这几年,曹操和刘备被他压制得死死的。
鲜卑、乌桓、匈奴、高句丽,哪一个不是大汉的边患?全都被他一一给收拾了。
说句不好听的,这些人在他眼里,恐怕和跳梁小丑没多大区别。”
袁绍一脸苦笑,摇了摇头。
他放下报纸,把那颗捡起来的鸡蛋在手里攥了攥,剥完壳,咬了一口。
鸡蛋嚼在嘴里没滋没味,他咽下去之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逆子到底要把天下变成什么样子?
他从前以为自己看懂了,可如今越来越看不懂了。
城南那家普通的农家小院。
夜幕降临。
黑衣人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