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将军,我们前来并无恶意,只是听说吴王妃遭遇刺杀受惊了,特意过来看看。”蔡琰依然面带微笑,语气温和,眼神里没有半点逼迫的意思。
“二哥,请她们进来吧!”这时,床上的糜氏忽然开口了。
糜芳回头看了一眼小妹,搭在腰间的手放了下来,慢慢让开了门:“夫人,里面请!”
“小桃,把带来的吃食提上来。”蔡琰侧身吩咐了一句。
丫鬟小桃应了一声,提着食盒走进来,放在床头的桌子上。
这些年,她一直寸步不离地陪着蔡琰,两人名为主仆,实则和姐妹没什么两样。
“夫人如何知道妾身兄妹的身份?”看着蔡琰,糜氏竟然感觉有些亲切。
也许是在异乡,见到同为女人的蔡琰,心里的戒备不知不觉放下了大半。
“吴王妃,这些年来,我夫君袁文遭遇过数十次刺杀,明的暗的都有,如果他连这点掌控力都没有,恐怕早就没命了,也活不到今天。”蔡琰在床前的凳子上坐了下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一旁的小桃却略带不满地轻声嘟囔了一句:“这些刺杀里,吴王出手怕是不低于十次。”
“小桃!”蔡琰微微蹙眉,叫住了她。
糜氏听完,脸上一阵发烫,急忙说道:“对不起,夫人!”
“此事和你无关,何况,你也是受害者。”蔡琰摇了摇头,神色柔和。
她伸手打开桌上的食盒,从里面拿出一块烤得金黄松软、散发着甜香的蛋糕,递到糜氏手里。
糜氏看着手里的东西,笑了笑,那笑容里更多是苦涩。
她轻轻咬了一口。
松软香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愣了一下,这是她这些天来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夫人,这太好吃了。”
“这叫鸡蛋糕,等你病好了,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看到小妹心情好了不少,甚至主动吃起了东西,糜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连忙识趣地说道:“你们说话,我出去走走。”
说完,他便推门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糜氏放下鸡蛋糕,忽然伸手拉住了蔡琰的手,眼眶又一次红了,声音发着颤:“夫人,我们女人的命,就这么贱吗?”
蔡琰反手用另外一只手盖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吴王妃,千万不要这样想。
女人也是人,你看河北,各行各业,到处都有女人的身影。
廉政公署副署长诸葛亮的夫人黄月英,如今还在工部当官,每天忙得比她夫君还晚。
我们千万不要小看自己,男人们能做的事情,我们也能做。”
“真的吗?”糜氏有些不敢相信,眼睛微微睁大。
“子庸曾经和我说过,女人的地位太低了。
他还说,我们这些有条件的人,更应该带头为女人说话。
我们不应该是男人的附庸,我们也应该追求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活法。”蔡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落在糜氏耳朵里。
“夫人,我真的很羡慕你。”糜氏想到刘备,那个满口仁义道德、却为了脸面要杀她的丈夫,再和袁文对比,心情又低落了下去。
“吴王妃,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身体,你肚子里还有孩子,你吃饭是养两个人。
为了一个杀你的人,让自己和孩子的身体有损,这不是聪明人的做法。”蔡琰轻声劝道。
“你说得对,我得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我的孩子。”提到孩子,糜氏仿佛鼓起了勇气。
“你多休息,我们就先走了,得空再来看你。”蔡琰站起身来。
“夫人,我能唤你蔡姐姐吗?”糜氏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渴望。
糜氏比蔡琰小两三岁,第一次见到文静的蔡琰,心中颇有好感。
“当然可以啊!”蔡琰笑着答应了。
“蔡姐姐,我可以去找你吗?”
“随时欢迎。”蔡琰顺手拿出一张小卡片,递给了她,“这上面地址是女子学校,你病好了,可以来找我。”
糜芳推门进来时,看到小妹正坐在床上,端着那碗已经有些温热的鸡蛋羹,大口大口地吃着,桌上的蛋糕也吃下去了大半。
他站在门口,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吴县,吴王府书房。
简雍把邺城传来的消息汇报完了,刘备坐在桌后,半天没有说话。
他把手里的茶碗转了又转,最后重重搁在桌上:“真是一群废物!”
简雍犹豫了一下:“大王,有件事情我们搞错了。”
“搞错什么?”
“给王妃开刀做手术的,不是男子,而是一个女子,姓林。”
刘备端着茶碗的手停住了,一脸惊讶:“区区女子也能行医?”
“传回来的消息说,河北邺城医院里,像林医师这样的女医师,听说有十几个,更不要说普通的女医护,那就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