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于安乐。无事之时最当谨守,太平之日最当戒荒。人主一念松懈,则朝野百端疏懒;人主一时纵逸,则天下万事渐弛。
陛下今日罢一朝之政、贪一日之猎,明日便有百官怠一日之职、郡县缓一日之治、乡野积一日之弊、苍生受一日之困。积日成月、积月成年,小弊积为大弊、小疏积为大漏、小荒积为大乱、小危积为大亡。
先王大禹,四海初定、基业初立、天下粗安,尚且朝夕惕厉、昼夜勤政、不敢自逸、不敢自荒,陛下安敢于太平全盛之时、基业稳固之日,轻言无事、恣意纵逸?
臣非小题大做、非危言耸听、非刻意拘束圣躬,臣唯惧君德渐损、朝纲渐颓、法度渐疏、民心渐离、国运渐衰。臣为大夏之臣、食大夏之禄、承大夏之恩、担大夏之责,不敢见过不言、见弊不纠、见危不救、见衰不挽!
伏乞陛下纳臣愚谏、速止游幸、归朝理政、慎守初心、永保盛治!”
言辞铿锵、义理凛然、忠诚昭著、正气凛然。
左右佞臣立于车侧、侍立君王之旁,听闻龙逢句句直谏、字字针砭、直指君王荒怠,心中皆怀嫉惧、暗生怨怼。赵梁率先侧目、面色阴寒、心怀愤恨,暗自低言:“关卿身居高位、久享尊荣,不知顺承圣意、辅佐君欢,反倒日日拘束人主、事事苛责至尊、屡屡败陛下雅兴,实属迂腐固执、不知变通、不识大体!”
桀帝被龙逢反复拦驾、当众规过、直言得失、无所避讳,心中厌烦愈重、面色愈发沉冷,终是隐忍怒意,淡淡出言:“卿且退!朕今日暂且回宫理政,往后适度弛张、自有分寸,不必卿日日絮聒、事事拘管!”
龙逢见圣意稍回、君王肯纳、暂止游荒,心中稍稍宽慰,再拜而起、躬身退立,目送车驾返还深宫。
此番直谏,虽暂时挽回君王一日之荒、止住一时之失,却未能根除君心怠逸之根、消解奢靡纵欲之念。桀帝表面纳谏、暂收逸志,内心却愈发厌憎直臣、不喜规谏、嫌恶拘束、偏爱自由。
自此之后,桀帝表面略有收敛、稍作自持、暂减游猎频次、稍顾朝堂礼仪,实则心性已然松动、欲望已然破土、荒怠之本已然扎根,只待时日蔓延、借机复发。
未及旬月,君王旧态复萌、逸欲再起、荒心重长,较之先前更甚。往日游猎尚择闲日、尚且有度、尚知收敛,此时全然不顾朝务、不忌礼法、不限时日、不恤人言,动辄连日游猎、通宵宴乐、肆意驰逐、纵情酣嬉。
赵梁一众佞臣,窥知君王本心、洞悉圣心好恶,愈加肆意逢迎、大胆蛊惑、毫无忌惮。赵梁私进深宫、密对君王,巧言蛊惑、曲意开脱:
“陛下尊为天子、富有四海、德配天地、威临八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人生居至尊之位、掌无上之权,若终日拘于朝堂、困于案牍、束于旧制、苦于勤俭,与寻常吏卒劳形案牍何异?
前代先王,创业之初、乱世之际、根基未稳、天下未宁,自然需要夙兴夜寐、勤俭自持、勤政不息。如今大夏承平二百余年、江山稳固、四海归一、万民安乐、诸侯臣服,基业早已磐石无移、国运早已根深蒂固,陛下正当享至尊之福、极人生之乐、随心适意、骋志开怀,何必自苦自缚、拘守枯规、听腐臣拘管、受古制束缚?
关龙逢等人,死守陈旧古制、拘泥迂腐旧说、不识时变、不懂君乐、事事拘束陛下、日日规谏圣躬,名为尽忠、实则沽名,以苛束君上为正直、以非议圣行为忠直,徒乱圣心、徒败君兴、不足听信、不足尊崇!”
一番邪说,句句顺承私欲、字字开脱荒怠、层层消解敬畏、步步拔除君德。桀帝本就心生懈怠、早厌忠谏、偏爱逸乐,听闻此论,正中私心、大合己意、深以为然。自此愈发信重赵梁、亲近佞臣、疏远直士、厌弃忠言,对关龙逢屡屡直谏心生抵触、渐生厌弃、积下嫌隙、埋下祸根。
君王荒怠日甚一日,朝政随之一日坏于一日。昔日每日必临之朝会,或十日一临、或半月一御、或累月不举;昔日每日必理之万机,堆积如山、搁置不阅、迁延不办、无人决断;昔日每日必察之吏治,废弛不问、松弛不整、混乱不治;昔日每日必恤之民生,疏离不察、搁置不顾、淡漠不理。
朝堂百官,见君王临朝日稀、理政日懒、纳谏日少、拒谏日坚、喜谀日盛、恶直日深,尽皆察言观色、随风转向、改弦易辙、趋利避害。往日勤勉守职、奉公守道、直言敢谏之风,日渐消散、不复可见;如今阿谀顺从、缄口避祸、苟且履职、随波逐流之习,日渐盛行、满朝皆是。
九卿诸臣、百司官吏,人人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不务补阙、唯务保身;不思匡君、只思媚上。朝堂正气日渐凋零、私邪之气日渐充盈;公心日渐稀薄、私欲日渐蓬勃;刚正日渐衰微、柔媚日渐昌炽。
大夏二百余年清正朝堂、规矩法度、吏治风气、治政传统,短短数年之间,破败大半、衰颓尽现、乱象潜生、危机暗伏。
关龙逢目睹朝局步步崩坏、法度层层废弛、风气日日颓败、民心渐渐疏离,忧心如焚、痛彻肺腑、夜不能寐、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