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于鲁郊乡野,距都城数十里,足不出户、身不入城,却早已听闻朝堂纷争、朝野乱象、君臣无策、举国惶然。乡邻父老朝夕聚议,或忧国破家亡、或叹权臣误国、或悲鲁国无人、或惧齐兵屠戮,人人惴惴不安、日日忧心忡忡。
有乡中亲友知晓曹刿胸藏经纬、深谙兵机、通晓治乱,素知其才学高远、见识超凡,遂登门劝曰:“如今齐师压境、国难当头、朝堂无策、举国危殆,朝中肉食公卿、世族大夫,日日议事、夜夜筹谋,尚且束手无策、纷争不定。汝一介布衣、身处草野、无官无爵、无名无位,终日耕读乡野,何苦忧国忧民?庙堂之事,自有权贵担之,布衣寒士,安居自保即可。”
此言代表当世世俗之见,乱世之中,寻常百姓皆以自保为上、以安居为要,以为朝堂政事、邦国安危、兵战大计,皆为权贵公卿之责,与草野布衣无干。
曹刿听闻,神色沉静、目光悠远、语气恳切,徐徐答之,一语道破春秋世弊、朝堂病根、乱世至理:
“肉食者鄙,未能远谋。”
此八字,穿透百年世族积弊、道尽庙堂庸臣病根、点破春秋乱世通病。
所谓肉食者,即朝堂公卿、世袭大夫、世族权贵、高位勋臣也。此辈身居庙堂、手握权柄、享用国禄、世袭富贵,终日居于深宫广厦、食膏粱美味、居尊贵之位、掌邦国之权,却养尊处优、脱离民生、目光短浅、见识鄙陋。
其弊有四:一者生于富贵、长于骄奢,不知乡野万民疾苦、不懂底层治乱根本;二者世袭爵禄、安稳无忧,无奋进之心、无求变之志、无危亡之惧;三者身居高位、囿于党争,唯谋私门利益、不顾社稷公义;四者固守旧俗、泥古不化,不识天下变局、不懂临阵机谋、不通安民治本。
是以当国难临头、强敌压境之时,满朝肉食权贵,或怯懦求和、或迂腐空谈、或骄妄误战,尽是短视浅见、鄙陋之谋,无一人能深远审势、固本图强、决胜安邦。
乡邻闻言,似懂非懂,复劝曹刿安居避事、勿预朝政。
曹刿慨然曰:“布衣无爵,可怀社稷之心;草野无位,可担山河之重。权贵无谋,则贤士出世;庙堂无策,则乡野分忧。国者,非权贵之国,乃万民之国也。国若倾覆,权贵可奔走避祸、保全宗族,唯乡野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无所依存。吾虽布衣,世受鲁土滋养、承鲁国教化、沐宗周礼风,不忍坐视邦国倾覆、故土沦陷、万民流离!”
言毕,曹刿心志已决,定计赴都、入朝见君、当庭辩议、破尽朝堂浮议、陈明治乱根本、献上御敌良谋、以布衣之身纾国大难。
当日清晨,天色微明、晨露未晞、晓风清寒,曹刿脱去布衣耕服、换上素色儒衫,束发整冠、神色端严、步履从容,辞别乡邻、别过居所,孤身一人、徒步赴鲁都。
一路行来,沿途所见,尽是乱世民生疾苦。乡野农人停工辍耕、驻足忧叹,道旁百姓收拾家资、惶恐避乱,驿站官吏往来匆匆、神色慌张,城郊士卒疏于操练、军心涣散。山河依旧而人心已乱,国土未破而朝野已崩,满目萧瑟、遍地惶然,更坚曹刿入世救邦、安民御敌之心。
行至鲁都城门,守城士卒见其衣着朴素、出身草野、无官身印信、无仆从随行,以为寻常乡民,初则阻拦盘问、神色轻慢,颇有轻视布衣之意。
曹刿不卑不亢、言辞沉稳、气度凛然,从容对曰:“草野布衣,怀安邦之策、抱御敌之谋,求见君上,为国纾难。”
守城士卒见其气度不凡、言辞恳切、神色笃定,异于寻常乡民,不敢再加轻慢,遂逐级通报、入禀朝堂。
其时庄公依旧临朝议事,文武百官列班侍立,朝堂纷争仍未停息,和战之议僵持不下、君臣依旧无策。忽闻宫外有郊野布衣求见,自称有安国御敌之策,满朝文武尽皆愕然,随即生出轻视、非议、嘲讽之声。
世族公卿、朝堂大夫纷纷侧目、低声非议,有言“布衣乡野,未读经典、未入仕途、未掌军政,安知邦国大计、兵战之谋”,有言“乡野匹夫,不知天高地厚,妄图妄议朝政、博取虚名”,有言“朝堂贤士满列、将帅如云,何须一介布衣献策”。
宗室权臣公子庆父,素来骄横跋扈、轻视寒门、垄断朝政、嫉贤妒能,闻言当庭嗤笑,出班进言:“山野愚夫,耕稼为生、目不识礼、身无寸功,从未涉足朝堂兵事,贸然求见、妄议军国,必是虚妄浮夸、沽名钓誉之徒,恳请君上斥退此人、勿乱朝堂、勿惑人心!”
朝中迂腐儒生、世袭将帅亦纷纷附和,皆谏庄公无需接见布衣寒士,以为乡野之人无学无识、无谋无略,徒扰朝议、无益国事。
庄公闻言,心中沉吟、思绪辗转。自齐师压境以来,满朝文武纷争多日、束手无策,权贵无远谋、宿儒无实策、将帅无胜算,举国庙堂竟无一人能定大计。如今布衣自荐、远道求见,或有独到之见、非常之谋,亦未可知。
庄公生性审慎、心存惜才、临危求贤,虽朝野皆轻曹刿布衣出身,仍决意破格接见、听其所言,欲尽纳天下之议、遍寻安邦之策,遂传令:“宣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