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物轻辱、世人嘲弄,皆为身外浮名、皮相之轻。儿自幼遭人轻慢,早已习之、早已安之。大丈夫立身于世,可受一时之辱,不可丧一世之志;可忍形貌之轻,不可失家国之尊;可容旁人之戏,不可毁社稷之节。儿此行,身负晋国使命、身负盟主威仪、身负郤氏百年勋名,断不会因私身荣辱、一时羞愤,乱心智、失礼数、误国事、辱君命。”
郤缺闻言,面露赞许之色,微微颔首:“汝能存此心性、怀此格局、守此本心,为父心安。然为父尚有三训,你需谨记于心、恪守于行,此番出使,终身受用。”
郤克躬身肃立:“请父亲教诲,儿毕生不忘。”
郤缺缓缓言道,字字恳切、句句厚重:
“其一,辱身不可辱国。旁人轻你形貌、戏你体态,是辱你一人;你若愤懑失度、失礼失仪、冲动误事,便是辱晋国、辱盟主、辱君上、辱世卿,此为大错、万不可犯。私身荣辱轻如尘埃,邦国体面重如山河,忍一己之羞,全天下之礼,是为臣之本分。
其二,受辱不可乱谋。齐人轻薄、齐侯倨傲,越是轻慢使臣,越见其心志骄浮、内政松弛、外志张狂。你需隐忍观之、默然察之、静心辨之,于戏谑轻慢之中,窥齐国朝政虚实、君臣心性、国力盛衰、诸侯野心,归来据实以报、为国谋算,不以私怨误公察。
其三,知耻而后图强。人生最大之辱,不在形貌之瑕、不在旁人之戏,而在有志不伸、有才不用、有耻不报、萎靡消沉。此番若遭轻辱,需藏耻于心、蓄志于胸,将世人轻薄之语、小人构陷之计、列国戏谑之羞,尽数化为修身、齐家、治国、强军、定霸之志。身有缺,则心志补之;形有瑕,则功业盖之。大丈夫生于乱世、立身朝堂,唯功业可掩百辱,唯壮志可服天下!”
三训既出,字字金石、句句箴言。
郤克听罢,心神震动、躬身再拜,神色愈发坚毅:“儿谨遵父亲三训!身可受辱、志不可折,面可被嘲、国不可轻。此番出使,守礼、隐忍、察变、蓄志、成事、复命,绝不负家国、绝不负师门、绝不负此生壮志!”
父子夜谈良久,论齐廷利弊、诸侯态势、邦交礼制、应对之策,事无巨细、尽数筹谋。郤缺又亲择随行贤士、护卫精卒、礼官司仪,整顿使节仪仗、备齐聘问礼器、规制出使礼仪,一应事务,周密详尽、滴水不漏,只为保全晋国体面、稳妥完成邦交重任。
次日清晨,天刚破晓、晨曦初露、朝雾蒙蒙、晨风清冽。
郤克束朝服、佩符节、正冠履、整威仪,拜别君上、辞别家父,率晋国使节仪仗、文武随员、护卫甲士,车马整齐、旌旗肃整,浩浩荡荡出晋都绛城,向东而行,远赴齐国临淄,开启此番负重忍辱、察变蓄志的诸侯之行。
一路风霜、千里跋涉、晓行夜宿、穿山越河。自晋入齐,途经卫、曹小国,一路观山川形胜、察民风厚薄、看列国守备、访沿途民情,每到一处,皆静默体察、记于心胸。凡见小国依附强国、畏齐骄横、惧晋威势、左右依附、身不由己,郤克皆暗自感慨:诸侯无恒势、邦交无恒亲,唯有自强、方能自立,唯有霸业稳固、方能镇服天下、安定列国。
行月有余,晋国使节队伍渐近齐都临淄。
临淄为东方大都、海滨雄城,城郭壮阔、市井繁华、商贾云集、车马辐辏、人烟稠密、物产丰饶。齐地濒海依山、渔盐富足、工商兴盛、民风张扬,国人多豪爽骄悍、尚武好胜、轻视他国,朝野风气素来轻浮倨傲、不喜守礼、好逞意气。
将至城门,齐廷早已得报,晋国上卿郤克持节来聘。
齐顷公闻讯,悠然端坐内殿,年少轻狂、心性浮傲、素来好玩戏谑、不喜庄重礼制。听闻晋国使臣郤克有跛行之疾,顿时心生戏谑玩乐之心,全然不顾邦交大礼、列国体面、盟主威仪,私下暗设轻薄之计、荒唐之行。
顷公对内侍近臣笑道:“世人皆言晋国上卿英才庄重、气度不凡,今郤克身有跛疾、行路参差,堂堂盟主大国使臣,形貌有瑕、步履不端,寡人今日倒要亲眼观之、以为笑乐!”
内侍近臣皆随声附和、逢迎取乐,无人劝谏君上守礼重仪、敬重邦交、慎待使臣。齐廷风气轻浮、君臣怠礼、骄奢戏谑、荒废庄重,由此可见一斑。
更有甚者,顷公为博母后一笑、添宫廷嬉乐,竟行荒唐无礼之举。其母萧桐叔子,居于深宫、久居内苑、少见外臣、心性闲嬉,听闻晋使形貌有异、行路跛态,心生好奇、欲观其形。顷公为取悦母后、肆意嬉闹,全然不顾列国邦交大典、君臣尊卑之礼、盟主大国体面,暗中挑选宫中跛足宫人、形貌参差者数人,提前隐匿于朝堂帷幕之后、宫阶两侧,预备待郤克登堂入朝、行朝聘大礼之时,模仿其跛行姿态、戏谑其身形瑕疵,以供母后观笑、宫廷取乐。
一国之君,轻邦交如儿戏、慢使臣如草芥、弃礼制如敝履、恃强盛而轻天下,荒唐至此、轻浮至此、骄矜至此,齐国朝政之衰、霸业之颓、君臣之妄、祸乱之伏,早已暗藏于此。
数日之后,晋使车马入临淄城,依列国聘问古制,整肃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