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自太子申生含冤自缢、二公子奔亡列国之后,晋室公室元气大伤,君心猜忌日甚,刑罚酷滥无度,佞幸之徒盘踞枢要,忠直之臣敛迹藏锋,晋国百年积盛之基,已然裂痕遍布、风雨飘摇。
是时绛都朝堂,格局割裂纷乱,势力盘根错节。骊姬外戚党羽密布宫掖内外,倚仗君宠,垄断言路、操控政令、排挤忠良、安插私党,朝野生杀予夺之权,半出妇人私门;晋国异姓诸卿各据封邑、各拥私兵、各树门客、各固宗族,或依附骊姬以求近利,或观望时局以待变局,或暗通出奔公子预留后路,或兼并小族扩充根基,无一人纯然心系公室、秉公为国。强臣擅势、私门坐大、公权下移、王道陵迟,乱世权臣割据之雏形,已然显露无遗。
赵氏宗主赵衰,字子余,立身端亮、器量渊深、智识高远、胸藏经纬,历仕献公、尽心奉公、不党不阿、不趋权势、不畏奸邪,为朝堂之中少有的纯臣重臣。其人身长七尺有余,容色温肃,眉目含仁,举止雍容,进退有度,寻常默然寡言,遇事洞若观火,临机决断沉稳,待人宽厚有度,驭下公允无私。身居乱世权场,手握赵氏强族根基,却终身摒弃权谋诡诈、不屑朋党钻营、不贪高位厚禄、不谋宗族特权,唯以安社稷、扶公室、护忠良、抚万民为毕生本心。
自收养韩厥于府中,赵衰视之如己出,怜其孤幼、惜其天资、重其本心、奇其风骨,日日亲加训导、时时悉心雕琢、岁岁砥砺德行、年年栽培才干。赵衰深知,乱世育才易、养德难,成才者众、成德者稀,有权谋者比比皆是、守正道者寥若星辰。是以教养韩厥,不以权谋机巧为先,不以趋利避害为要,不以仕途捷径为谋,首重本心清正、节操坚贞、道义笃定、公私分明。
赵氏府邸乃晋国世卿第一门第,府第恢弘阔大,庭院连绵数里,楼阁错落林立,门客千人、僚属数百、仆从如云、车马盈庭。往来者皆朝堂显贵、列国名士、军中骁将、地方贤豪,日日宾客满堂、议论不息、权谋交织、利害纵横、机锋暗藏、人心百态。如此繁芜纷杂的权贵熔炉之中,寻常少年极易浸染奢靡风气、滋生骄矜之心、习得钻营之术、沾染朋党之习,随波逐流、迷失本心、沉沦权欲。
韩厥,身处繁华而不慕浮华、置身权场而不贪权势、混迹名流而不逐声名、久居贵府而不生骄怠。每日晨起暮息,作息有度、修身有恒、治学有序、立身有规。黎明即起,整衣肃冠、端坐习礼、诵读经史、研习礼乐、深究治乱;日间潜心学问、打磨器识、观摩政务、体察人情、思辨是非、沉淀心性;夜晚静坐自省、检视言行、匡正偏颇、固守本心、涵养正气、砥砺节操。
彼时韩厥年方十五,身形已然挺拔端直,眉目清朗澄澈,神色沉静肃穆,气质温润端方,全无少年浮躁轻佻之态,自带老成持重、清正浩然之风。寻常世卿子弟,锦衣玉食、鲜衣怒马、骄奢放纵、好乐嬉游、争强好胜、逐利竞名;韩厥布衣素履、简约自持、静默修身、恬淡寡欲、谦和有礼、与世无争。
府中诸子弟常相聚宴游、赛马射猎、高谈阔论、攀比家世、夸耀权势、品评朝堂、妄议公卿。每每众人喧哗鼎沸、意气飞扬、纵情嬉闹之时,韩厥独静坐书斋、埋首典籍、深究义理、默观世事、静悟人心,全然不与同流、不逐俗趣、不染世嚣。
赵氏旁支子弟赵旃,年长韩厥数岁,家世显赫、天资聪颖、性情张扬、恃势骄纵、喜好浮夸、偏爱争竞。自恃赵氏嫡旁子弟,身份尊贵、根基深厚、深得府中部分长辈溺爱,平日在府中横行无忌、轻慢仆从、欺凌弱幼、傲视宾客、目中无人。见韩厥性情沉静、不喜张扬、不与人争、低调自持,便心生轻慢、屡屡试探、刻意刁难、欲折其风骨、迫其从众。
一日暮春,府中园林牡丹盛放,繁花似锦、春色满园,诸子弟齐聚园中宴饮游乐、赋诗闲谈、比武较技。赵旃酒意微酣,意气骄盛,当众扬声讥嘲:“韩氏孤子,寄身赵府、无依无靠、门第单薄、势弱位卑,既无赫赫家世可凭,亦无张扬之才可显,终日枯坐书斋、死气沉沉、拘礼守拙、畏首畏尾,活如腐儒老朽,全无少年锐气、世胄风骨!
如今乱世纷争、强者为尊、权高势重方可立足、争强竞胜方能扬名。世人皆逐功名、趋权势、谋富贵、扩门庭,你迂腐守礼、固守清苦、不逐不争、无欲无求,长此以往,终将碌碌无为、埋没尘埃、难成一事、辱没身世!”
满园子弟闻言,或附和嬉笑、或默然观望、或随声嘲讽,皆以为韩厥年少孤弱、寄人篱下、必羞愧难堪、俯首退让、无言以对。
韩厥立于人群之中,神色淡然、不恼不怒、不惊不躁、气度从容,目光澄澈坚定,缓缓拱手对答,言辞温和却道义凛然、字句平实却格局高远:
“世有三立,立德、立言、立功。权势者一时之荣,浮华者一瞬之景,争竞者祸乱之根,私欲者沉沦之本。
少年锐气,不在于张扬骄纵、争强好胜、逐利竞名;世胄风骨,不在于门第煊赫、车马奢华、声势浩大。真正风骨,是临利而不贪、临权而不惑、临势而不卑、临辱而不怒、临乱而不乱。
当今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