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翻了,就更没有人去留意哪套骸骨属于谁了。火化仪式过后,所有的骨灰就被无声无息地处理掉了。村里在墓地处给死难者挨个立了衣冠冢和墓碑。说实在的,以村子当时的情况来看,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卡卡西冲我安抚地笑了笑,抱了抱我的肩膀。不过,我其实并没有感到怎么悲伤啦。
“其实我后来有见过我父母的。”
卡卡西微微睁大眼睛,眉毛也挑了起来,似乎有些不相信我的话。
“你别不相信啊,就是在我死了之后……被佩恩杀了之后,我真的见到我父母了,还跟他们谈了好久话。”我含着笑说着,回想着当时看到爸爸妈妈时的情景,“后来佩恩复活我们的时候,我都不想回来的。从那以后我就觉得,虽然我是个无神论者,但是,这一段的经历实在是太奇妙了。”
卡卡西眉头微蹙,沉默了几秒钟后问道:
“我记得当时村子里的死人都差不多是同时醒来的,可你晚了好多……不会就是因为你根本不想回来吧?”
“这个……可能吧。”
“那你最后又为什么改主意了?是因为佩恩的力量太大你抵挡不了了?”
卡卡西今天算是开启了提问模式,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不过……如果说这能让他少些悲伤的话,我并不介意回答。
“额,我不知道。反正最后是我爸把我踢飞的。”
卡卡西放声大笑起来,笑了很长时间。
“天啊,看来我真应该好好谢谢他老人家啊。”
我很无奈地挥了挥手。
在那天之后,几个月的时间里,我就只来过墓地一次。不是说我不再爱我的父母,而是——我已经知道无论作为活人的我对他们说多少话流多少眼泪,他们在下边都不会知道。能再次见到他们,我已经满足得难以言喻。而且无论过了多久,就算是我白发苍苍地下去,我总知道他们一直在那里等着我。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所以我需要做的,就是永远把他们记在心里,永远在心里爱着他们,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墓碑上。
“我那时候,也见到父亲了。”
他的父亲……木叶白牙?
卡卡西跟我说了些他当时跟他父亲的对话什么的,我一边凝神听着,一边在心里浮现出一个想法来:我们死后,都见到了内心深处最想见的人,那么那些已经死去的人,到底是我们内心深处渴望的投影,还是说他们是真实存在的呢?
如果他们只是我们内心的投影,那么,我父母对我所说的那些话,岂不成了我自己在劝解自己?可实际上在那以前我从来没有想象过战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啊。而且如果那时我们还能与内心的投影对话的话,我们到底死了没有啊?或者说,我们其实是在濒死状态下在同我们潜意识当中自己创造出的一个灵魂对话?这个答案……有点灵异。
如果说他们是真实存在的话,我可不可以提出一个假设,我知道卡卡西从前常来慰灵碑,而他父亲并没有在碑上,那就证明他是来看望他的朋友的,可是他死后见到的却是他的父亲……也就是说对他的人生产生巨大影响的有两个人:他的父亲和他的朋友。那么为什么他下去之后只见到了他的父亲,却没有见到他的朋友呢?如果说这两个人在他心目当中是同等重要的话,有没有可能:他死后会看到他的父亲和他的朋友在一起聊天打屁顺便等待着他……啊,脑洞开太大了。
换个角度想一想,如果他下去的时候只见到了父亲而没有见到朋友,同时他那个朋友还在等待着他,那这个人就可以一直等待下去了吧?或者说卡卡西跟父亲谈完话之后可以带着父亲一起去见朋友?
额……还是别想了吧?这样想下去提出的假设简直是无穷无尽了。况且,我其实也更希望我们的亲人都在另一个世界默默关注着我们,而不是说他们走后我们就只能孤独地在这个世界上痛苦挣扎。
所以说,有了这个设定为前提,我就会努力在这个世界上好好活着,努力让自己的生活丰富多彩起来。在这个世界上不留任何遗憾。然后,我可以在死后把我的记忆分享给最在乎我的亲人。这种感觉才是最美好的吧。
“在想什么?好像很高兴啊。”
卡卡西问我道。
“没什么……”我笑着摇了摇头,“你不是说要带我来看你最好的朋友吗?”
“是啊,”卡卡西神情温柔。他一只手松握成拳放在嘴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最近经常会想起他来……而且,不管怎样,我已经见过了你的家长,你至少也需要认识一下我的朋友吧?”
……这也算是“见家长”了吧?可是这大晚上的跑到墓地来见家长,想一想觉得好别扭啊。
而且我可以确定的是,他的朋友,实际上听不到我们到底在说什么。
“他叫什么?”
“带土……宇智波带土。”
这个名字从他口中说出来,似乎带着无限的思念和悔恨。
这个人……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