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又是烟火又是刀具的对孩子来说有点危险,再加上两个帮工笨手笨脚得厉害,所以夕梨一直紧紧抱着她。这会,栗梅搂住母亲一条胳膊,小脑袋晃来晃去去地在母亲怀中蹭着,两只晶亮的眼睛望着我。
一听我提起孩子,夕梨显得高兴了些。
“是啊,这还是孩子他爸起的名字。他喜欢画画啊,就给起了这么个名字。我当时还说……”
恩,栗梅,在颜色卡中是那种稍微深一点的红褐色,很温暖的颜色。
听着她在耳边喋喋不休地说着丈夫对孩子怎么好,对自己怎么爱,我脸上带着微笑,也不打断。
夕梨过得好,阿敬一定会为她高兴。同样的,看到面前的女人一脸幸福地描述着自己的生活,我也为她高兴。
可惜的是,这女人的气色实在不怎么好,连带着,就连她口中说出的话也多少有了些欲盖弥彰的做作。
她真的幸福?
“……额,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了?”
夕梨突然捂住了嘴,两只眼睛瞪得圆圆地望着我,和她怀中的栗梅一样,那模样很可爱。
我摇了摇头。
“恩……小早川……”
“叫我夕梨就好了。”
“好吧,夕梨,”我咬了咬嘴唇,“恩,你是不是……其实并不想来见我的?”
就从她一开始的表情来看,绝对是把这场会面当成一种负担的。只是在见了我之后,她的态度才发生了明显的转变。
夕梨不好意思地浅浅一笑。
“恩……你别介意。我只是不知道会是你而已。而且……我知道菖蒲只是关心我,想让我见见外人,换换心情而已。其实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呢。”
“是家里有什么问题吗?”
我皱紧眉头,口气也直接起来。
我们现在还没有谈到阿敬,所以我也没办法确定她就是那个女孩。而且为了多少保护下她的隐私,之前我也并没有把她的详细情况告诉八卦心爆棚的菖蒲。但是……我说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也许只是觉得我可以帮助她,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夕梨把目光放在怀里的孩子身上,沉默了一会才低声说道:
“这次打仗,孩子他爸……”
她轻轻抿嘴,并没有再次说下去。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样,实在对不起。”
夕梨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把我之前所做的所有脑补全都打碎了。
一个年轻女人,孩子还小,就这样被战争夺走了自己的丈夫。
那么之前,她的气色不佳,她的不耐烦见人的态度……我现在觉得,就算夕梨立刻在我面前崩溃痛哭,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其实也……没关系啦,”夕梨抹去了眼角渗出的一点水渍,“一开始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确实很难过,我哭了好几天……可是,每次我一哭,栗梅就会跟着我大哭……我好歹也是个妈妈,为了她我也需要坚强起来……”
我了然地用力点头。
“你……你能这样想就太好了。孩子最重要。”
“是啊,”她吸了吸鼻子,同时向我绽开一个微笑,“其实我什么都明白。我知道做忍者的妻子很容易遇到这样的事,所以……所以我也不能说自己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我也曾经被忍者拼死保护过,那么……我自己的丈夫同样是忍者,他在战场上拼命,不也是为了我们吗?我都能理解的……”
我隐约觉得鼻子开始发酸,只能一边用力眨眼一边逗着栗梅。等夕梨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些,我才出言道:
“你们……很相爱吧?”
夕梨点头。
不相爱,又怎么会在一起呢?
“妈妈,宝宝饿了。”
栗梅这会还不会说“我”,只会说“宝宝”。她伸出两只小手扯着夕梨身上一只斜挎的包,试图把拉链拉开。夕梨则从兜里掏出一块小蛋糕来,打开包装递给了女儿。
“栗梅先吃一块蛋糕吧,等妈妈和阿姨说完话,带你去吃拉面好不好?”
栗梅含糊不清地“好”了一声。
额……我也别再磨蹭了。
“恩,菖蒲那天跟我说,你好像保留着一只耳环什么的……”
我的话音未落,夕梨便把一个按压口的小号塑料袋放在了我们旁边的桌上。袋子是透明的,我能看到里面有一
只……大概是耳环吧。造型嘛,额,看不清啊。
“……我可以看看吗?”
在得到了夕梨“随意”的许可之后,我捏起夕梨的那只耳环,对比着我刚刚从耳朵上摘下来的这只细细端详。
距离一拉近,便很明显地看出了那耳环与我手里这只的区别。从小明手里拿到小鹅耳环时,耳环上只有一些细小的沟壑当中存在着黑色被氧化的锈迹;而眼前这只耳环,通体上下一片黑色,几乎不存在银色的部分。当然了,造型还是一模一样的小鹅,而且鹅眼上的那颗小小的宝石居然并没有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