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先给各位祖师爷还有你师父师叔们磕头上香。”
莫苧依言跪在地上磕头,一旁朱释嘴里念念有词,大意就是‘门中弟子莫苧回谷来,誓要手刃叛徒,重振师门’。
莫苧起身后,立在一旁,朱释却说道:“莫三,你也去磕头。”
赵初桑闻言看向莫苧,莫苧则有些紧张。
她以前就是有些怕大师伯的,为了让莫三名正言顺留在刺槐谷,才顺口说出莫三是她的徒儿这种话,但是大师伯的反应总令她觉得有些惧意。
赵初桑见莫苧虽未有任何表示,但眼神似乎是同意了,于是便也上前跪了下来。
“今夕不同往日了,报仇大业为主,就先不要讲那么多规矩了,你虽说是莫苧自个在外面收的徒弟,但今天回了我刺槐谷,磕了这头,从今以后就是我刺槐谷的弟子了,我教你武功、供你们吃穿,你们都该叫我一声师傅,以后刺槐谷就是你们的使命你们的责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我们目前最首要的事情就是杀了秦德龙那个畜生,以慰藉亡灵,然后再重振师门,复兴我刺槐谷。”
“是。”赵初桑俯首。
“大、大师伯······”莫苧想说些什么,但是被朱释扬手打断了。
“好了,不要多言了,我说过可以先不讲那么多规矩,莫三我一定会好好培养训练他,叫不叫师傅也一样。”
“恩······”莫苧欲言又止,最后目光投向背对着她的赵初桑。
少年的脊背挺得笔直,不辨情绪。
她这算是把莫三交给了大师伯,而她已明确地认识到大师伯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耿直严肃的大师伯了。
两个同样是被仇恨所支配的人,莫苧简直不敢想象,但或许莫三自己心里是希望能得到大师伯指导的?
名叫罗儿的小童带他们去住处,还不时抬头偷瞄,但此刻莫苧已经没有逗小孩的心情,目光偶尔落在石子路上,偶尔落在赵初桑的身上。
“三儿。”莫苧停下脚步,唤住赵初桑。
赵初桑也停下来,转头看向她。
“你愿意听从大师伯的话并跟着他学武功吗?”莫苧蹙眉问道。
“愿意。”赵初桑看着她的眼睛,神情坚定。
“你可知道这说明你以后还要背负起刺槐谷的这桩血案?一百八十多条人命?大师伯也可能会让你做一些你并不愿意的事情。”莫苧直接把话摊开。
“难道你在决定带我来刺槐谷之前,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么。”赵初桑眯了眯眼睛,语气冷了几分,微带些嘲讽和反抗意味。
“我——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去和大师伯说清楚,你应该平安长大,开开心心地做人过日子,而不是——”
“你觉得我有那个资格吗?”赵初桑冷笑着打断她。
“身上已经背负了百来号人的血海深仇了,再多百来号人也没差。”赵初桑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你、你——你一个孩子,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莫苧呆站在原地,心痛至极。
莫苧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把赵初桑推到了一个危险又未知的境地,但或许,事情还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她是个悲观主义者,从来都是把事情设想得更严重些。
恩,希望如此,她这样安慰自己。
当天晚上,用完饭后,朱释把赵初桑叫到房间里,两人谈了近半个时辰,莫苧就站在院子里的树下,叹气不止。
第二天一早,赵初桑便出了房门去晨练了。朱释一共带了五个童子,一个比赵初桑还要大两岁的男孩邓吉,一脸的阴郁,负责在市集路上寻找孤儿乞儿,有点用处的就带回刺槐谷,培养做弟子,所以很少见他在谷中。其他两个近身侍候朱释,另外两个勤奋练功,而现在,多加了一个莫三。
莫苧担忧的是,莫三一来丘西,并不能适应这边闷热潮湿的气候,有些水土不服。不光食欲不振、轻微腹泻,身上还起了湿疹。
童子准备的饭食总是简单无味,所以莫苧开始在厨房忙碌起来,为莫三准备药膳调理体质,又将菜做得辛辣些,孩子们吃的都多些。
这样平淡的日子让莫苧觉得自己可能是过虑了,一切都是一个新开始,好的开始。
邓吉隔三差五就带两三个孩子回来,有一次甚至跑去了其他省,呆了半个多月,带回来二十几个孩子,刺槐谷一下子就吵闹起来,莫苧要忙的事也就多了。
实际上,朱释只是吩咐事情,执行者都是邓吉和另一个孩子马波涛,朱释现在除了自己练功,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赵初桑身上。他也找莫苧谈过,说秦德龙从侍卫一路爬到了副将之位,手下有八百人马,硬拼目前是毫无胜算的,智取也没有下手的机会,不知还要等多少年。
因为人数不断增多,谷中也要修葺新的院子居所,朱释拿了不少钱给她,让她请了七八个匠人,在砌屋。做饭的事情莫苧也顾不过来了,只得又去镇上请了两个厨娘过来。
谷中四、五十号人吃穿用度,一日下来花销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