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举一动也颇不自在,虽然没有回头看,但那灼人的视线,确实是停留在自己身上的。
要不要转身?她微有些抖起来。
因着赵初桑来了,呼痛的声音都小了许多,比起其他帐篷来,这边简直算的上安静,一时之间,这个窄挤的小空间,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莫苧的余光瞥见赵初桑站在身后的床边,一手捂着胳膊。她尽量用背对着他,整个人也佝偻许多,动作显得十分僵硬。四个···三个···两个···余下的人也越来越少······
“好了。”莫苧将绷带缠好,拍了拍被子示意。
她长吸一口气,转身走到赵初桑面前。
“来,到这边坐下。”莫苧拉着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往一旁空着的床尾走去,她没有抬头,没有去看他的脸。
身旁的人像是呆了,任她拉扯,一把被按下,重重的坐在床板上。
他瞪大眼睛看着她的脸,良久才不敢置信地喊出:“姑姑······”
一时间,莫苧僵住了,屋内的视线,都看了过来。
“哈哈,莫大人认出我了呢,我们以前一个村的,谷谷、谷谷,我的小名,布谷鸟啊,我喜欢布谷鸟···哈哈······”
莫苧干笑着,然后用手肘轻撞了一下赵初桑的胸膛。
他盯着她看,尽管神色已经恢复如初,双眸中却还是带着许多复杂的情感,两人谁也没有再言语。
她剪开他和着血肉糊在一起的衣物,这两天处理了那么多的伤口,比这更严重更骇人的都有,却都不及此刻她内心的激荡和难过。
简单地清理一下伤口,再敷上药,明显看到他皱起好看的眉,咬住了下唇。
“疼吧。”她轻轻说道,呼出的热气就在耳边,让他觉得瘙痒难耐。
“不疼。”他无视自己额头渗出的冷汗,低声说道。
按着绷带的手用力了几分,压住伤口的正中心,然后满意地听到他倒吸冷气的声音。
“你怎么还是那么幼稚?”他淡淡笑了起来,一点也不恼怒她的故意为之。
“我幼稚?”莫苧冷哼两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
就和五年前一样,到底是谁幼稚呢?
一个宁死不肯承认疼痛,一个故意按压伤口,逼迫他承认。两个人像是走在一条圆形的长廊里,一个在前面跑着,一个在后面追赶,永远没有尽头,永远也不会站在一起。
“好了,这几日伤处不要碰到水,记得按时换药,暂时也不要舞棍弄枪了,还有要忌口,辛辣不食······”
连医嘱都与五年前一模一样。
他没再皱着眉嫌啰嗦,她也没有愤愤然转身就走,或许,这些都是改变。
赵初桑侧脸看她弯身收拾东西,这个记忆中总是柔柔笑着的女人,比起初见时,已经消瘦了许多。宽大破旧的灰黑冬衣套在身上,头上戴着脏毡帽,露出一些燥乱的头发。脸色过于苍白,嘴唇也不再是记忆中殷红的颜色,而是浅浅的粉······她以前总喜欢喊自己‘三儿’,然后举着红艳艳的糖葫芦,笑的狡黠······
莫苧收好东西,没再看他一眼,出了营帐。
吸了一口凉凉的空气,她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既然两人都相认了,她也没必要再躲着了,有几次看见马波涛都没喊他可真是快憋死了。
莫苧回到营帐,继续拉上被子就睡。
等到睡醒的时候,天都黑了,营帐里就点了一盏微弱的烛火。不少床铺上都睡着人。
她坐起身,准备去澡堂沐浴清洗一番。
或许是她收拾衣物的动静大了些,隔壁床浅眠的江山磊也醒了过来。
“我去出恭,顺道一起走罢。”江山磊揉着惺忪的睡眼,爬了起来。
“娘的,冻死个人啊。”一出帐篷,江山磊牙关便打起颤来,缩着肩膀搓胳膊。
“还没下雪呢,要是下雪了看你怎么办。”莫苧笑了起来,打趣道。
“你还别说,真到了下雪的时候,你尿个尿都能给你冻住了······”
莫苧一听,整个人都尴尬了,也不好再接什么话。
正低头走着,一旁篝火堆站起一人,走了过来。
“莫、莫校尉。”江山磊看清来人,立马收起笑容,恭敬行礼。
莫苧没行礼也没说话,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看着对方。
江山磊就奇怪了,不明所以。
“你自己先去罢,我与莫校尉是旧识,两人聊一聊罢······”
“噢,那行,我先过去了······”江山磊低头行礼,走了几步了,还回头过来看。
“你一直在等我?”莫苧跟着赵初桑走到篝火旁坐下。
赵初桑没有回话,眼神盯着明黄的火焰。
“你要去做什么?”他见莫苧拿着布包,像是提着行李的样子。
“噢,趁着没人,去沐浴清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