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宁,你怎么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江山磊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莫苧这才反应过来。
“噢,你说什么?”
“小宁,这样下去可不行,你这样的态度,对待伤患是极为不尊重的!”江山磊指着莫苧正在包扎的病人。
本来是伤在手臂上,但是绷带已经缠到脖子上去了,病人更是一脸惊恐。
“抱、抱歉······”莫苧立刻手忙脚乱地将绷带拆开。
“你这种状态怎么能当大夫?要知道,这几天可能就有一场恶战要打,那些重伤的士兵还能被你这样折腾?”宋炎语气嘲讽地说道。
这话虽然毒了些,但是说的也在理,江山磊破天荒的一脸赞同。
“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我一定好好反省······”莫苧把绷带系好结,然后收拾东西神情落寞地出了营帐。
江山磊宋炎面面相觑,一脸不明。
无云的夜空能看见闪亮的启明星,银河也十分明晰,远处升起篝火的炊烟,莫苧哈出一口气,白雾迅速消散在了空中。
有一个夏日闷热的夜晚,莫苧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床去了院子中乘凉。月光倾泻,蛙声蝉鸣,还有阵阵怡人的花香,她站在院中,看到莫三坐在石凳上,正仰头看着天。
她笑着走上去,拿着手中的蒲扇给他扇风。
“你不是最招蚊子么,这么晚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
那时候,他的声音还带着些糯糯的童音,听着煞是可爱。
莫苧在一旁坐下,一手给他打扇,一手支着下巴。
然后她就教他认星星。
“那是北斗七星,像个勺子一般,看到没有。”她指着某处,少年顺着她的手看过去,模样很是认真。
“那是天狼星,呐,那是文曲星···诶?应该是文曲星罢···听说,文曲星是状元的星宿······人死后呢,就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地上的亲人······”
“骗人。”赵初桑赌气一般不信。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说说,我没骗过你一次吧。”
“爹爹和娘亲也在看着我吗?”他又在星空中寻找起来,似乎要证明什么。
“是啊,姑姑也在看着你啊,从今往后,都会一直注视着你,不用担心。”她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他目光柔和了许多,盯着星空,牵了牵嘴角。
而今,他肯定是不信这些了。
后来,莫苧又见过那位小姐两次,她打扮成小兵,跟在将军的身后,目光爱慕地注视着赵初桑的背影,一行人从莫苧的帐前走过。还有一次,穿着盔甲的赵初桑,将她送到营口,两人依依不舍······
而她,更多的是想起从前的莫三,那些都有些模糊的记忆,突然间清晰起来。
这个与她处在同一片天空下相隔咫尺的莫三,遥远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同时,还有些陌生。
有一天夜里,突然就响起了振聋发聩的号角声、鼓声,莫苧惊醒过来,所有人都在手忙脚乱地穿衣。
“快点、快点!”不断有人催促。
莫苧胡乱套好冬衣,跟着他们行动。
莫苧在人群中穿梭,不断有小队的士兵拿着武器从她面前跑过,她紧紧跟着江山磊,眼神却四处搜索,希望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快点为他止血!”
“药呢!快点拿药过来!”
医所已经挤满了人,叫唤声,哀嚎声,混乱得像是在甩炮仗爆竹,莫苧匆忙地扫视一遍,没有看见受伤的莫三,万幸。
莫苧被分配到了其他营帐,照顾一些伤情较轻的士兵,不用看见那么多血淋淋的伤患,她也松了一口气。
她很想开口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前线的情况怎么样了?莫校尉有没有受伤?他······话就卡在嗓子眼,她却怎么也无法说出口,伤兵们脸上尽是痛苦的神色,这令她觉得有些羞愧。
接下来,是天昏地暗的两天,莫苧基本没睡过觉,进食的时候也是头昏脑涨的,不断有伤兵送进来,哀嚎声都令她麻木了。
终于包扎完最后一个伤兵,莫苧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她胡乱喝了几口水,塞了半个饼,掀了被子就躺床上睡觉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士兵进来挨个摇醒他们,说又有一批伤兵送回来了。莫苧听的迷迷糊糊的,被窝也没怎么睡暖,于是便翻身起来了,眯着眼挎着药箱跟着士兵走进了一个帐篷。
帐篷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坐着、站着十来个人,莫苧利索地放下药箱,挽起袖子,挨个给他们看伤上药。
“嘿!大夫,快来给莫校尉先看看。”有人撩开帘子便冲着背对着门的莫苧喊道。
“一点小伤不碍事,先给弟兄们弄完吧。”淡漠的嗓音传来,似寒冰一样冻住了莫苧。
此刻那点点恼人的睡意早已烟消云散,莫苧只觉得心都提到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