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住在刺槐谷?”莫苧问道。
“我是不喜欢刺槐谷,但是,有你在的地方,不管哪里都好。”他轻轻说着,将莫苧搂在怀中。
莫苧也慢慢伸手,抱住他。
“三儿,我觉得···你像是变了许多,从前,你并不亲近我,我还以为,我于你,总是无关紧要不相干的人。”莫苧埋在他的胸膛,语气轻浅。
“你怎么这样想,从前我是不懂事,混账了些,但是,姑姑对于我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赵初桑手臂又紧了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肉里。
“我知道,你大仇在身,吃的苦也比别人多,我不怨你。”
你可知道,有你那一句话,我已是死而无憾。莫苧任眼泪沾湿他的衣裳,紧紧闭上眼。
两人由着众人诧异的目光相拥了一小会,然后整理好情绪继续逛街。莫苧不知是吹了风还是累了,没一会便低低咳了起来,她掩着嘴压低声音,头偏向一侧,努力压制喉间的痒意,赵初桑虽没开口,握着她的手却用力了几分。
有人说过,贫穷、咳嗽和爱意都是无法掩饰的,她却是明白了,即使无法掩饰,也不想让那个人知晓。
走了一会,赵初桑领着她进了一家馆子,叫了两碗热乎乎的馄饨,小二极为热情高涨,店中也没有什么客人,便一直围着莫苧这桌打转,莫苧笑着听小二叽叽喳喳,赵初桑倒是一脸不耐地赶人,小二走开没两步,又把人叫回来,问城中有什么好的戏班子、茶馆听书的去处,小二乐呵了,扬着粗眉便给赵初桑说了几个地方。
小二一走,赵初桑便转头柔声问她,想不想去看戏听书。
莫苧想起曾经自己心下失望,觉得日后总有说书的先生编排了莫三的故事,她就是那个无关紧要的郎中······如今,莫三在她身边,即使她真的连名字都没有,她都已经多谢苍天垂怜了。
“去看看罢。”她静静搅动碗里馄饨,只是浅浅尝了几口汤。
临走时赵初桑看着她那碗几乎没动又冷掉了浮着油花的馄饨,神情有些脆弱。
此时天色有些暗了,正午时那点点微弱的太阳光已经消逝,两人慢步走至城内最大的茶馆,堂内挤满了人。今日说的是前朝赫赫有名的起义军孟梁王的故事,正讲到第三回,说书先生口水四溅,一群听客也是津津有味。赵初桑一手扶着莫苧,叫小二寻了个二楼的包间。
包间里还有燃着的火盆,小二麻利地收拾好桌面沏了壶热茶上来,便识趣地退下了。莫苧挨着赵初桑坐着,只觉得脑袋有些昏沉,也没什么力气,因为在二楼隔得远些,说书先生的声音也不显得噪耳,没一会,便靠着赵初桑的肩膀睡了过去。莫苧刚靠到他肩膀,他便吓了一跳,叫了莫苧一声,没听她回应,便赶紧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还好,绵长安稳的呼吸,让他悬到嗓子眼的心落了下来。
微微侧头,耳朵还能感受到她略带凉意的发丝,他索性也闭上眼。两人相互依偎像是交颈而眠,让人不忍打扰······
等到莫苧再被赵初桑唤醒,此时天已经黑了,小二正一脸为难地站在门口低垂着脑袋,茶馆的人也都散了,只剩下两个小童在空荡寂静的大堂收拾桌椅。
她怕是睡了有些时候,刚站起身,眼前却是一片白光,脑子也疼的厉害,一时失措地扶住木桌才不至于摔倒。
“姑——阿苧!”一旁的赵初桑赶紧过来扶她,一脸惊慌。
缓了好一会莫苧才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唇色脸色惨淡如雪。
“可是累了?要不今天就先回去?”他一手揽住她半个身子,几乎是支撑着她的全部重量。
“难得出来,烟花大会应该快要开始了吧,我们找个好些的位置······”
“好······”良久他才应声,声音却像是难过极了。
夜晚的风吹着像冰刀子,莫苧刚出茶馆就有些不适。
“莫三···我好冷。”她的声音几乎湮没在夜风中,半掀着眼,靠在他的肩头。
赵初桑手上使了几分力,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莫苧也没多想,支起上半身搂住他宽阔的肩颈,脸埋在他的胸膛。
鼻息间有熟悉的令人想落泪的气味,当年奶里奶气的小娃娃,已经是可靠沉稳的男人了。
等赵初桑抱着她轻轻坐下时,她这才打起几分精神来。
街灯有些昏暗,莫苧躲在温暖的怀抱,发现他们正在某个坡道的台阶上,能看见半条街的风景,确实是个不错的位置。
没一会,‘砰——’的一声响起,夜空便被橘黄色的花火照亮了一瞬。
身后的胸膛平稳地起伏,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微微垂眸,盯着他紧握住她的大手,温暖有力。
烟花绽放声,众人欢呼声,呼吸声,都已远去,火树银花不夜天,她只想永远记住这个夜晚。
他从怀中拿出被油纸包着的糖葫芦,举在两人面前。
莫苧伸手接了一个,也不撕开,只是慢慢地在手中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