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歌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进庙里,她的脚步无声,灵巧地如同猫儿一般。
屋里漆黑一片,澄歌却很清楚地看见了靠在佛像座下微微粗喘着的带着铁面具的男人,丝丝血腥味传进她的鼻子。
烈火受了伤却还是警醒着的,脚踩在枯草上的细微声音让他动了动耳朵,忽然多出来的紊乱的呼吸让他朝门的位置低声喝道:“谁在那里!”
那人一惊,有些无措地哒哒哒跑过来,熟悉的软糯的声音颤抖地叫着:“大…大哥哥?”
烈火身体一颤,努力抑制体内灼烧般的痛楚,抬头目光森冷地看了身前的小姑娘一眼。
烈火穿了一件黑色披风,里面的还是白衣,握着刀的右手臂上已是猩红一片,滴滴答答的小血珠顺着他垂落的手臂往下掉,在地上融成了一滩水渍。
“大哥哥,你是不是受伤了?我…我要怎么做?”小姑娘似乎被吓坏了,颤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忍着没有哭出来。
烈火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认出来他的,要知道他戴着的铁面具可是除了眼睛什么都不看出来。
“过来。”冷漠的没有丝毫情绪的声音在这样破败荒凉的环境下显得格外阴森。
小姑娘就像没注意到他的语气有多冷一样,犹豫了一下,就在烈火握到他的刀柄的时候,小姑娘带着哭腔的声音细细软软的,身体一下子扑到烈火身上,白嫩的小手好巧不巧地抓着他的手臂,而且正中伤口处!
“嘶——”
烈火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握着刀的手一下子松开了,内心一急,紊乱的真气刚好一窜,默默吐出一口鲜血,疼得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之前他看到小姑娘哭丧着的脸,黑亮的眼眸浸在水中,盈盈脉脉,干净得不可思议,眼里全是担忧与无措,他竟没看到一点害怕或是恐惧!
澄歌保持着担忧无措的表情,嘴里叫着:“大哥哥,大哥哥你怎么了?”两只手摸到对方的肩膀,状似无措地轻轻碰了碰,食指和无名指瞬间发力,点了他的睡穴。
确定对方昏睡过去以后,澄歌收回手甩了甩,蹙眉看着手上沾到的血液,走到门口,用木盆去打了些水来,然后干净利落地伸手把烈火身上的白色的衣服下摆撕了一条下来。
撕开右手臂上的衣服,血肉模糊一片,血液有些凝固,衣服粘在上面,撕的时候有些疼。
抽空看了一眼皱眉的烈火,澄歌手下动作不停,熟练快速地给他擦洗、上药、包扎,上的药自然是普通的金疮药,不然怎么解释她一个戏班的小女孩哪来的上好的药品?
不过她还是从包裹里喂给了他一颗养息丹和回元丹,做完这些之后,澄歌就坐在烈火的左边靠着他的肩膀闭上了眼。
烈火醒来的时候意识还有点不清醒,左手臂有些麻,皱眉看了看身处的地方,昨晚的记忆瞬间回笼。
握住了饮血刀,右手臂上的伤已经被人细心地包扎过了体内真气也已经平复,侧首看向了靠着自己沉睡的小姑娘。
秀眉蹙着,似乎睡不安稳,扇子般浓密修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好似要飞舞而去的蝶翼,在白皙光滑的脸颊上投下一层阴影。眼角有些发黑,因为皮肤白更明显了,估计是照顾了自己一宿没睡。
烈火凝视着澄歌的睡颜,还不怎么刺眼灼热的光线打在他身上才惊觉天已蒙蒙亮了,用没受伤的左手抱起小姑娘,意料之外的轻,小姑娘身上也没多少肉,倒不像他师妹般从小养尊处优。
小姑娘在烈火怀里蹭了蹭,一直没有醒。
天未亮,戏班的人都还没起,烈火悄无声息地将人送到房里,不大的炕上还躺着金花鼓和银花鼓两个小姑娘。烈火皱了皱眉,掌风一扫把人推里面去一点,把怀里的小姑娘放在炕上,身影一动离开了。
人一走,澄歌就睁开了眼睛,看着烈火离开的方向然后继续睡。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的时候,澄歌还在床上掀被子,看着澄歌明显在找东西的举动,金花鼓问道:“澄歌,你丢了什么东西吗?”
澄歌蹙眉,“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我之前打的玉兰结不见了。”那是她最喜欢的一个。
“那你好好找找,会不会掉外面了?”银花鼓说道。
澄歌把被子叠好,“不找了,掉了就掉了,反正也没什么,我们走吧。”
金花鼓和银花鼓见状也就不说话了,只是两人默契地想着要帮澄歌找到玉兰结。
……
被店小二领上二楼包厢,看见里面坐着饮酒的人有点懵,店小二把人带上来后就走了,澄歌站在门边,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烈火依旧一身白衣,长发未束,桌上摆着一壶酒,恍惚就像他们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
“过来。”
低哑的声音唤回了澄歌的心神,心想这两个字和那天晚上可真是出奇的一致,只是那天晚上是充满冷冽的杀意,现在却是淡淡的熟稔。
澄歌走过去,在烈火的示意下坐在他的对面,烈火给她倒了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