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泰镇后山一处竹林之中,有一座木质沧桑、雕刻细腻的木楼。
那楼身上刻满莲花图案,线条柔和流畅,芙蕖摇曳,姿态宛然,若非其中有几块木板显而易见是补上的,此楼堪称木雕之中的精品杰作。
这座楼叫吉祥纹莲花楼,楼主李莲花是江湖神医,这不过此刻,楼里没有李莲花,只有燕施。
楼里干净整洁,李莲花得知那张纸条是贡纸,出自皇宫,再加上角丽谯在皇宫出现,在方多病被他老子绑去景德殿的第二天他也收拾了一番进京了。
临走前将楼里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桌椅全用抹布擦了又擦,交代好燕施关好门窗,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慢吞吞交代了一大堆,带着燕施上次给他练的药欢欢喜喜地去京城了。
天色渐晚,竹林中一切颜色渐成暮霭,竹林一片阴暗,却静谧至极,唯余遥遥虫鸣之声,一弯青竹染上最后一丝阳光,显得分外青嫩。
燕施坐在窗户边,手里捧着一本书,书面上赫然陈列“百毒真经”四字,也被方多病多次嘲笑太像“世外高人”才会看的书。
他的眼睛却没有看着手里的书,而是看着窗外的竹林怔怔地发呆,只是他的面容太过严肃认真,一般人是万万看不出来他是在发呆的。
如今方是四月,春寒才去,已微微暖和起来,站在燕施对面的云彼丘却脸色苍白,咳嗽不止,容色枯槁,甚是凄凉。
燕施对他憔悴不堪的脸色视而不见。
云彼丘身体弱,自十三年前与金鸾盟大战之后他的身体也随着李相夷坠海而日渐虚弱,他近乎自虐般的不吃药不看大夫,整日里把自己关在房中,所有人都以为他在静养,却不知……
他缓缓道:“我来…是听说…少师剑就在这里。”
“我能看它一眼吗?”云彼丘低声道。
燕施终于抬起眼看着形容惨淡的云彼丘,黑的透亮的眼眸触到云彼丘身上,顿时让他生出一种错觉,其实这人什么都知道。
就在云彼丘以为燕施不会给他看的时候,就见他缓步走到一个柜子前,将上面方多病供着的少师剑取了下来。
云彼丘跟着走到燕施身后,燕施将剑递给他,云彼丘嗡了嗡唇,颤抖着接过少师。
“锵——”一声脆响,一捧碎血飞洒出去,溅上了吉祥纹莲花楼那些精细圆滑的刻纹,血随纹下,血莲乍现。
夜色中,隐约可见两人的影子飞逝而过。
星辉起,明月如玉。
竹叶沙沙,一片宁静沁凉。
数日后,将“极乐塔”之谜破解,趁方多病忙着与昭翎公主成亲的间隙,偷偷离开了京城,卜承海大人对他可是虎视眈眈,虽然地牢的萝卜味道还好,但是吃多了也会腻味的。
一路紧赶慢赶又花了几天回到阿泰镇的后山,一到那刻满莲花和祥云的楼前就见到一黑面书生冲了出来,同时喊道:“骗子你没事?!”
李莲花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一向面黑心黑的施文绝如此失态。
施文绝下一句就让李莲花心下一惊,只听施文绝喃喃不解道:“你没事,那楼里的血是谁的?”
两人对视一眼,楼里除了李莲花,就只有燕施住在这里,李莲花没事,那么出事的自然就是燕施了!
两人双双冲入楼里,莲花楼厅堂中一片血迹,墙上溅了一抹碎血,地上斑驳的血迹,那是有人受伤后鲜血狂喷而出的痕迹,流了那么多的血,必然是受了很重的伤。
李莲花的目光落在地上的一柄剑上,纵然是跌落在血泊中也不沾半点血水。
难道它……莫非……是谁用这把剑杀了燕施?
是谁?
李莲花心惊胆战,肝胆俱裂。
不过数日,百川院、少林、峨眉等派都得到消息:吉祥纹莲花楼楼主李莲花的至交好友,有“燕郎独绝”之称的燕施遭人暗算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小青峰上,傅衡阳接到消息已有两天了,他并不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人,也不算太慢。
燕施此人,说实话,傅衡阳没有见过,就算是在闹得沸沸扬扬的肖门主的婚礼上他也没见到真人。李莲花虽为四顾门医师,却甚少留在四顾门中,更别说燕施和四顾门毫无关系,见面的机会就更小了。
只不过江湖从来没有秘密,江湖虽多传他容貌之俊美,但傅衡阳直觉此人绝非寻常人物。
仅凭一人之力杀了武当第二高手黄七,得角丽谯看重,在玉楼春分尸之案中抓到凶手,破了琵公子的毒雾和机关屋,武功深不可测,行为令人捉摸不透。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简单?
此番听到他被人暗算失踪,生死不明,心里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
一间空荡荡的屋子,地上钉着四条铁柱,一张精钢所制的床,铁柱之上拷着玄铁锁链,一直拖到钢床上,另一端铐住床上的人的四肢。
四根铁柱上铸有精铁所制的灯笼,其中燃有灯油,四盏明灯将床上的人照得纤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