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耗(47)
李元熙只觉得脑袋一阵嗡鸣,手脚冰凉,完全不能思考。
嘉岩关破……
嘉岩关破……
她的脑子里就只剩下这几个字,再也没有其他。
她的脸色霎时白了一片,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她想起不久前自己在普宁寺抽到的那支下下签。
“衰木逢春少,孤舟遇大风。”
想不到,这么快签文就应验了。
仲文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嘉岩关被破了?
“娘亲你怎么了?”孩子摇着她手焦急地问她。
她猛地回过神来,声音都在颤抖,“快,快回府里……”
马车疾驰,车夫几乎已经将马车驾到了最快。但是李元熙依然觉得慢。她的心里是一团乱麻,一颗心都揪在一起。
马车终于在将军府外停下。她甚至来不及顾及孩子就一阵风似的跑进府里。
她跑得急,鞋底打滑,一个趔趄就摔倒在地上。
这一跤摔得毫无防备,她的手掌划过布满石子的路面,瞬间出现两道刺目的血痕,渗着血丝。
她顾不得痛,直接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往徐定山的书房跑。
此时此刻只有公公徐定山能给自己最精确真实的消息。徐惟诚有没有事,他情况怎么样,这些都只有徐定山能告诉自己。
书房的门没有关,她来不及敲门就冲了进去。
书房里徐定山面色凝重,婆婆曾氏则站在一旁抹眼泪,面容哀愁。
“爹,我听过嘉岩关破了,仲文呢,他怎么样……”
徐定山看着她,沉默不语,转过身从桌案上取了一份东西拿给李元熙看。
“元熙呐,你要挺住啊……”曾氏泪流满面,声音沙哑难耐,很明显是刚刚大哭过一场。
她紧皱眉头,一颗心都跌入万丈深渊。
她颤抖着双手,费了好大劲儿才将那份东西打开,她掂在手里好像有千万斤重。她突然觉得自己的一双手绵软无力,连一封加急都拿不住。
“嘉岩关破,全军覆没,骠骑将军生死不明……”
她的手猛地一抖,那份八百里加急便飘落在地上。
她只看到这一行字,紧接着就两眼一抹黑,其余的便再也看不到了。
“元熙……”
“元熙……”
“来人呐,快去请大夫……”
……
无数焦灼的声音交杂在一起,不断缠绕在她耳畔,而她却是再也听不见了。
其实她觉得这样也好,就这样让她沉睡过去,再也不要醒来。
***
李元熙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再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她的脑袋短暂空白了一瞬,片刻以后,她才恢复意识,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这是她的房间,所有的摆设都是自己所熟悉的。
“快看,娘亲醒了……”
她听到孩子的欢呼声。下一瞬便看到了孩子粉嫩熟悉的小脸。
“元熙呐,你可终于醒了,真把娘吓坏了。仲文现在出事了,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紧接着曾氏焦急的声音就在空荡的房间里响起。
她动了动早就干涸脱皮的嘴唇,“娘,我没事。”
声音嘎哑,就像刀片划过磨砂的质感,粗糙到不行。让人听了便心生不忍。
不过短短一天的时间,她的声音就已经变得这般难听了。
听到她的声音,曾氏的眼泪又禁不住掉落下来。
“孩子,你想吃什么,娘让厨房给你做?”曾氏的声音又轻又柔,拢在她耳旁。
“您让厨房给我熬点粥吧!”即便肚子丝毫察觉不到饿意,但是她必须得填些东西进去。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不能让自己倒下。她绝不相信徐惟诚死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有亲眼看到他的尸骨,她才会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哪怕他生还的可能微乎其微。
“好,我这就吩咐厨房给你做。”
“娘,今晚就让靖儿和你睡吧!我身子不舒服,还想再躺会儿。”
曾氏一听忙说好,“你先休息,我带靖儿下去。有什么事就和底下人说。”
所有人都退出去以后,房间里一下子就空荡冷清下来。
外头清凌凌的月光透过微阖的窗柩洒落进来,倒映在床前,朦胧而柔和。
屋子里燃着红烛,火光渺茫,越发衬得这偌大的空间冷清萧条。
越是冷清的环境,人就越会感觉到孤独。那种孤独感就像是一条响尾蛇,无声无息地侵入人体,进而爬满整片心田。她愈加觉得不寒而栗,整个身子都在不住颤抖。
不,这一定不是真的。他明明答应过自己要平安归家的。不过短短数月时间,他怎么可能生死不明呢?
她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徐惟诚的样子,他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