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结结实实倒在泥地里。
刘三低头拍了拍被撞脏的衣襟,啐了一口:
“哪来的叫花子,赶着投胎呢!”
杨过抱着膝盖直打滚,惨叫着:
“大爷饶命!三天水米不打牙了,腿软得不听使唤!”
刘三身旁两个地痞笑得前仰后合。
“行了三哥,跟个小叫花子计较个屁,走走走,赶着去窑子呢。”
刘三又骂了两句脏话,大摇大摆扬长而去。
等那三人拐进巷子深处,杨过的惨嚎戛然而止。
他慢悠悠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土,咧着嘴笑。
小石头从墙角蹿出来,满脸紧张:“杨过!你摔疼没?”
“废话,真摔能不疼吗?”
“那你嘴角咧那么大笑啥?”
杨过从破袖子里抖出一个灰布钱袋。
在手里颠了两下,沉甸甸的铜板撞击声清脆悦耳。
“发财了不笑,难道哭吗?”
小石头的嘴巴慢慢张大:“什么时候顺过来的?我眼皮都没眨,愣是没瞧见!”
杨过笑着:“你要能瞧见,那刘三更能瞧见了。”
他扯开抽绳,往掌心里倒了倒,足足五十多文。
他手脚麻利地分出二十二文塞进小石头手里。
“这是王老头的炊饼钱。”
又数出二十文。
“这是阿牛的抓药钱。”
最后掌心还剩十来枚铜钱。
小石头咽了口唾沫,小声说:
“杨过,我肚子有点儿饿了。”
杨过揣起铜钱,看着他。
“真巧,我也饿了。”
……
杨过两人把二十二文钱,硬塞还给王老头。
老头死活追出来,塞给他们三个刚出锅的大炊饼。
面香扑鼻,烫得直倒手。
杨过抓过来张嘴就啃,没有半点假客气。
他们几个小乞丐经常饥一顿饱一顿,有时候差点儿就饿得见阎王了。
肚子都快饿穿了,如果还假客气,那就是嫌命太长。
这具身体才十二岁,骨架还没长开。
十二年前,刚睁眼看见穆念慈那张蜡黄但温柔的脸时,杨过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女人轻声唤他“过儿”,他才彻底清醒——
他一个高中生,上辈子通宵刷完《神雕侠侣》,脑补襄阳最终大战的惨剧,郭靖一家子殉难后。
他难受得睡了过去,醒来居然直接来到了神雕世界。
这些年,他早就接受了现实。
穿越就穿越。
没系统也就没系统了。
娘后来也病逝了。
真正当了几年叫花子以后,他才知道。
书里写一句“讨饭为生”很容易,真落到自己头上,那日子一点都不好过。
几岁的孩子,一个人想在这世道活下去,远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生了病,没人管。
挨了打,没人扶。
好不容易讨来的半个馒头,转个身都有可能被人抢走。
所以这些年,杨过身边慢慢多了小石头、阿牛,这两个同样无家可归的伙伴。
三个人挤在一座破庙里,有吃的一起分,真碰上欺负人的,也好歹能互相照应。
这些他都扛过来了。
可有两件事,他绝对接受不了。
日后,小龙女的清白和自己的胳膊。
凭什么?
别人穿越还带个系统,再不济也是个豪门大族。
轮到他倒好,后期还预约了个终身残疾。
老天爷多少有点儿针对个人。
杨过当然也知道不少机缘。
九阴真经。
玉女心经。
独孤剑冢。
玄铁重剑。
甚至连菩斯曲蛇胆有什么好处,他都知道。
但问题也很现实,他去哪儿找?
十二岁的孩子。
没钱,没马,地图也没有。
他若真敢一头扎进深山,去找独孤剑冢。
雕兄能不能看见不知道。
豺狼虎豹肯定能先开席。
所以这些年,杨过很老实。
至少在大部分事上老实。
该活命活命,该偷鸡偷鸡。
至于以后?
苟,先苟下来,以后再说。
……
抓完药,杨过又摸出两文钱买了半袋碎米。
路过街角包子铺,蒸屉刚揭开,白雾裹着肉香直往鼻孔里钻。
小石头的双腿跟灌了铅似的,死活拔不动道,眼珠子黏在肉包子上拔不出来。
包子铺的老板都被他看毛了:“不买,就快滚蛋!”
杨过走出去几步,黑着脸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