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倪沢泣不成声，断断续续的言语里，我们知晓他的父亲倪正俞在一年前因工作认识了公安副局杨皓涯的侄子杨名曜，杨名曜三年前从美国游学回来，就在自家开的建材公司担任总经理的职务。

    借由合作的名义，让倪正俞研发了一项建材，在业内取得了很大的反响，由于杨名曜一直口头支票，从未给过倪正俞任何研发费用，所以倪正俞在获得建材专利后，并没有分给杨名曜任何钱。

    之后的好几个月里，杨名曜从登门要挟未过，开始找社会人在倪正俞上班回家的路上找他的麻烦，甚至遇害前，杨名曜曾打过电话说过要他死的话。

    倪沢知晓此事，还劝过倪正俞跟他和解，倪正俞也碍于家人安危和工作影响决定要给杨名曜一些钱，可杨名曜却在此时选择不要这笔钱，要求倪正俞将专利转给他，倪正俞在这个事情上没办法让步，毕竟是自己无数个日夜的心血，拒绝了他，没过多久，倪正俞就失踪了，被找到时已经被人杀了。

    这个案子的疑点已经不止流浪汉拥有一把高档匕首这一点，到现在从倪沢口中得到倪正俞与杨名曜的纠纷，我更加确定这件案子的背后，一定有值得探究的真相。

    听完事情的始末，我问倪沢，“事情发生了大半年，你都没杀杨名曜，为什么会在今天出手？”

    “警方都宣布调查结束，还找出了流浪汉谋财杀人的证据，我和我妈虽然抱有疑问，但只能接受。”倪沢揉着发红的眼眶，将陌生电话的事同我们说出来，“直到三天前，我接到一通陌生来电，一个声音很奇怪的人把杨名曜怎么杀害我爸，又抛尸在荒山，还找人顶罪的事情告诉我，让我替我爸报仇。”

    我急忙追问，“什么号码？给我看看。”

    倪沢把手机里的那个陌生号码找出来递给我，我拨了过去，听筒里传出语音提示，“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又出现了。”我挂了电话，对这个神秘人的好奇已经突破了极限，同简牧说，“每次的电话号码都不一样，他知道的真相，每次都比我们早，或许找到他，就能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正当我陷入沉思忽略了在一旁的倪沢和幸蔓时，幸蔓试探着开口问我，“莫小姐，我们以前见过吗？”

    我想起之前那次在婚纱店，她应该没有看见我和简牧，回话说，“应该……没有吧。”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留个电话给我吧，如果有新的线索，我会联系你。”幸蔓勉强的露出笑容，把手机递到我面前，找我要电话号码。

    留了号码之后，倪沢和幸蔓便打车离开了，简牧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快到宴会结束了，也没有打算折返回去，直接送我回家。

    简牧见我用手机一遍又一遍的拨打那个显示关机的号码，想要替我分担一些疑虑，“杨名曜那里，我试着从他嘴里套一下话，如果有确定的嫌疑，绝对不会放过他。”

    我放下手机，望着明亮的道路和一闪而过的街景，想起这些时日发生的冤案，不免有些伤感，“白益杭吸毒被抓，白副局被查办，虽然恶有恶报，但我还是希望有那么一天，那些真相里的罪恶，去由他们自己去背负了。”

    而简牧却用及其平淡的一句话，否定了我这个希望，他说，“这个恶瘤，已经晚期，没救了。”

    襄聿以汉江分为襄安和襄宁，安宁却只是假象，真真伴随着这个城市日日夜夜的却是掩在人性里的丑陋，散播在人群里的愚妄。

    元旦一大早，简牧打来电话，说临时有事回省城，晚上或许赶不回来，要和我去汉江看烟火只能失约，这几天，我都忙着寻找案件的线索，几乎忘了日期，被他这么一提，才注意到日历已经只剩下最后一页。

    莫沅这几天都不在家，去了哪里，在电话里也没有特别说明，我一个人窝在客厅的沙发里，调换着电视屏道，想从杂乱的思绪里摆脱出来。

    简牧却在我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打来电话说，“我在回来的路上，应该可以赶上和你一起跨年。”

    “简牧。”我叫了声他的名字，却一时间没了后话。

    “嗯。”他应了声，见我迟迟不说话，又接着说，“我在听，你说。”

    “晚点我直接到汉江边等你。”我触动于他一整天来返与二个城市之间，不知疲倦的奔波，明明可以不用着急回来，却为了赴约，还是赶来。

    “好。”他的声音里掺杂着很明显的笑意，我没缘由的安心，起身好好梳理一番，准备步行走到江边。

    半个小时后，我穿过鼓楼的南街，到达了江边，已经有很多人聚集在了这里，不顾呼啸的冷风和凛冽的天气，依旧热情满满的等着烟火绽放。

    此时已经是深夜十点，我站在江边的空地上，开始回忆遇见简牧之后发生的一切，说不喜欢他，很假，那只是我不想被当做是莫葭替代品的借口而已，可我喜欢他，又能怎样，他的心里满满都是莫葭，即便她不复存在，他都未曾放下她。

    无数次为简牧所触动时，我都在想，我为什么不是莫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