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莫葭,就可以问心无愧的去接受他所有的好,所有的深情厚爱,可我,为什么偏偏就不是她呢?
幸蔓打来电话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半,二十分钟后,烟火就会燃放,而简牧还没有到来,幸蔓的声音里充满的惊讶,还透着些喜悦的神采,“莫小姐,我终于知道在哪里见过你了,我朋友大学的相册里有和你的合照。”
我被她说的一愣,“什么合照?”
“我……有个发小,叫池微,是市局的警察,前不久意外去世了,我就是在她大学的相册里,看到了你们的警服合照……”她的话从听筒那头传来,令我如坠冰窟,她之后说了些什么,我都没法再听清,烟火已经被点燃,‘咻咻——’的发射声和嘈杂的人声,阻隔了我的听觉。
简牧穿过人群,朝我快步走来,而我看着他靠近,却忍不住的想后退,直到踩空,坠进冰冷的江水里,只听到他嘶吼的呼喊声,“莫葭!”
从始至终,我就是我,莫葭是我,池微是我大学最好的朋友,关于她的父母,闺蜜幸蔓,家庭住址,身份证号码,读书时的往事,都是她躺在宿舍的那张架子床上,跟我一遍又一遍叙述过的事情,我印象深刻,才会在精神错乱的情况下,将自己误以为是她。
为什么会这样,那是因为我的父亲莫沅,根本不是什么茅山术传人,他是一个专研精神心理的医生,在我精神错乱的情况下,向我不停地暗示了我是池微的思想,让我这些时日里,一直保持着池微的记忆。
而简牧,配合他,演了这出移魂的戏,让我确信自己只是池微的魂魄,寄居在莫葭身上。
而我为什么抗拒接受自己是莫葭的原因,是因为我恨透了我自己,恨透了这个到最后,众叛亲离,无人与怀,活在猜忌压抑里的自己。
十二年前,十四岁的我被莫沅从东北老家带到了逝去多年的母亲的家乡襄聿,东北老家的爷爷奶奶并不喜欢我,甚至有些厌恶我,因母亲去世后,父亲担心继母会待我不好,便决定不再结婚。
莫沅和他们决裂,带着我来到了这里,在襄安区买下了一处院落,开始了全新的生活,转入新中学的第一天,我和简牧成了同桌,那个稚嫩俊秀的少年就这样走近了我的视野里。
在襄聿,极少有同学会说易懂的普通话,就连老师讲课,偶尔都会说襄聿当地的方言,简牧就成了我的翻译,后来我们熟络,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中学毕业,我们考进了同一所高中,还幸运的被分在了一个班级,几次位置轮换后,我们又成了同桌,第一次产生喜欢的念头,是在他趴在桌子上睡觉,窗外刺眼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他一直皱着眉头,我朝前探着身体,替他挡住了阳光,他猛地睁开眼,眼神和脸上都荡漾着笑意。
他第一次向我表白,是我踮着脚怎么也擦不到黑板顶上的字时,他伸出手将板擦从我手里拿下,轻易地擦掉了字迹,我一转身就撞到了他的胸口,他一双手撑着黑板,将我困在里面,低下头在我耳边,飞快的说,“莫葭,我喜欢你。”
那一年,我们十七岁,与现在已经相距十年之久,而这十年里,我们把年少时最单纯的爱意消失殆尽,换成了给对方心上的一道又一道的伤痕,甚至在最后的那一两年里,我们已经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那些回忆就像刺骨的风不断的凛冽着我的心神,我和简牧,还能再回到从前这回事,我早已经不在乞求,毕竟当初我低声下气乞求过,还是被抛下,又怎么如此恬不知耻,一厢情愿呢。
简牧,你我都放过彼此,好吗?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4020xs.com。4020小说网手机版阅读网址:m.4020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