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跌进冰冷刺骨的江水里,放弃挣扎,所有的回忆蜂拥而至,那个我抛弃了的人生再度回归,不给我一丝拒绝的余力。
所有不得善终的感情终会成为唏嘘,而我和简牧,那个时候并没有意识到这段感情不得善终。
我们曾约定好,高中毕业报读同一所大学,满了婚龄就结婚,不在漫长的时光里把最好的人辜负。
可高三那年,发生了许多事情,我在高考第一志愿上填下了警官学院这件事,简牧直到最后从别人口中得知时,我已经踏上了去警官大学的火车。
我原以为,那会是我们感情的终点,十七八岁的爱情,有几个能走到最后,我那个时候,一定在他眼里很自私,我也一直在心里给自己暗示,放弃,与我和他,都是好事。
他在半个月后找到我,看见他的那一刻,我愣在原地,望着他一步一步向我走了过来,在我面前站定,他将学生证递给我看,还笑着说,“葭葭,改了志愿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呐,我也报考了省城的大学,离这里不远,离你很近。”
他为我妥协,放弃了首都最好的经济大学,选择呆在省城,对我的自私,也一概包容,给予原谅。
薄情的人也会有深爱的时刻,若不是那样的感动,我又怎会在沦陷后,跌入地狱呢。
再度醒来已经是三天以后,新年伊始,可我却完全没有了任何期待,我盯着白色的天花板,床边的莫沅正心急如焚的跟我说这些什么,我什么也听不进去。
他想通过我的表现来判断我现在是谁,来考虑和我的相处方式,是啊,如果我是池微,或许真的就能和他像父女那样平和的生活在一起,可我是莫葭啊,那个和他在几年前就已经决裂的亲女儿啊。
莫沅曾经试图挽回这段决裂的关系,可最终还是被我的冷漠给击退,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可我在那件事之后,没有办法去信任和依赖,连微不足道的亲情都不想给他。
高三快毕业的那年夏天,莫沅为了给我准备高额的大学费用,开始频繁的加夜班,我很心疼他身体受不了,每逢他值班都会准备饭菜,踩着单车去医院给他。
那天下自习已经是九点多,我匆忙回家准备饭菜,到达医院时,已经是快十一点了,医院的门卫大叔打着哈欠帮我拉门闸,意外的是莫沅并不在办公室,手机也没带,我在办公室等了半个小时,也没有看见他,只好把饭菜放在桌上,准备回去。
刚从办公室出来,我就看到走廊那头正过来一个人,他穿在身上的白大褂上沾染着红色斑点,医院夜间走廊昏黄的灯光下,那人渐渐走进,我才看清楚他的脸,是莫沅。
他神情黯然的朝我这里走了过来,看到我有些发怔,但很快就恢复了往常,他从办公室里把没吃的饭菜又递给我,“我不怎么饿,你带回去吧。”
“你刚刚去了哪?”我的目光并没有离开他外套上的红色斑点,他将白大褂脱了下来搁在椅背上,做出平常态,却没有同我解释。
第二天的上午,医院里有一个病人被杀了,他曾在十几年前因杀人被诊断出妄想症,一直以治疗为由呆在这家精神病医院里,莫沅回到襄聿,唯一面试的医院就是这家。
当晚值班的人除了莫沅,还有另外三个人,但莫沅却是最大嫌疑人,因为能进入病人所属楼层的钥匙,只有医院的主治医生。
而我在那个时候已经意识到莫沅他杀了人,可是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想失去他,所以在问到我当晚送饭给莫沅时的情况,我做了伪证,加上门卫大叔给出我的出入时间,警方排出了他的作案嫌疑,那个案子也最终成了悬案。
他从监管所出来,我跟他往回家的巷子走,走到一半,我停了下来,望着前面那人的背影,这样问他,“你为什么要杀他?”
“这世上,总有法律治不了的人啊,可事事都要有个天道轮回,冤仇相报啊,我能怎么办!”这是莫沅给我的回答,而我那时才意识到,莫沅入职这家医院是一早的预谋,之后在这段时间频繁加班,让我送饭,也是他设计好洗脱嫌疑的计策,他变得可怕,我并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我和莫沅开始生了间隙,我牢牢记住了他的这几句话,选择在高考志愿填上警校,也是他的促使。
从搬到襄聿定居,他的书房就一直紧锁着门,我从来没有进去过,我知道那里藏着他的秘密,我怕我的窥探会伤了这么多年的亲情,直到我被这件事逼到了崩溃的境遇,我砸开了那扇门,在房间里看到了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场景。
我从未听莫沅提起过我早故的母亲是如何死去,而莫沅的书房解答了我这么多年的疑惑,凶案现场和母亲的死状,都昭示着莫沅正在向当年造成她死亡的人一一报复,死的妄想症病人正是当年的杀人凶手,却在审判中因诊断出妄想症而被免刑。
莫沅带我回到东北老家,花了十多年的时间,从一个内科医生变成精神心理科医生,他重返襄聿,本就是为了复仇。
我和莫沅的决裂发生在那间书房里,他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