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欢的很多生活习惯，譬如说喝汤前要拿勺搅三圈，吃饭时候要细嚼慢咽，那都是在京里按着福康安的喜好养的。当然这是大家闺秀的习惯，也有些无伤大雅的小习惯，按说到了山东，免不了要入乡随俗，孙免不愿拘束她，从来不提说。

    日上三竿了，她还睡着。孙免颇有些不悦地问小如，“夫人还不起身？”

    小如就迟钝了一下，顺口就答，“这时候惯常在睡呢。”

    孙免的脸就有些黑。

    “什么事？”承欢自己掀窗了，她在床上躺着不假，但没睡熟，一点响动就醒了。

    孙免嘱咐小如一句，推门走进。

    “阿欢，你在京里是怎么一回事？”

    乍听孙免这一问，承欢不禁皱眉，莫名道，“什么？”

    孙免就桌坐下，倒了杯水，喝了几口，像在思索如何开口。承欢也走过去，坐下陪着。

    “你在京里跟人谈过恋爱？”

    承欢险些被呛着，放下水杯缓了一会，皱眉道，“你听谁说的？”

    孙免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还要人说吗？”

    “你别胡思乱想。”

    “福康安？”

    她有些颤抖，静了一会，自己冷静下来，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千里迢迢来家里找你。”

    “那是带兵路过，顺便看看。”她打断孙免话。

    “你知道你病里说什么吗？”

    承欢攥紧了杯子，不敢答话。

    “你叫他，你要他。他是顺道过来，难不成你也是在病中随便叫他吗？”

    “你冷静一点！我病了，神思迷糊，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你也要生气吗？”

    “说谎！”孙免一向温和的眼里含了眼泪，“你爱他。”

    “我......”

    “哈哈哈哈哈哈！”他仰天长笑，“我今日才知道，你嫁给我的深意！承欢，你以为离京城遥远，皇上就管不到你们两个，由得你们这样私相授受？”

    听他话，似是把她家世背景都查清楚了，她抬眼一瞥，见他一向温润的容颜升一丝戾气，心中颇有不忍，轻轻叹了口气，“你怎么说话这样难听？”

    他哼地一声不语。

    “从前我年纪小，不懂事也是有的。我嫁你以后，什么时候私自出去过？哪有什么私相授受？”

    “从前你不懂事？”孙免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哈哈，如今你懂事了，知道把情藏在心里了，病里梦里都是他，平时对着我很是无聊吧？”

    “孙免！”她是被娇纵惯的，软语安慰了一会不见效，不禁也有些恼了，“你到底要说什么？”

    他擦了眼角的泪水，“承欢，我们算了吧。”

    她心中一惊，不禁一阵头晕，险些跌倒。孙免下意识地要扶，她轻轻甩开了，受此大辱，斯文与温存都收起，冷冷地道，“你写休书吧。”

    “承欢，”他双目含泪，“和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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