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夏洛克露出一个苦笑，大多数人都不会发现，可是约翰一定会，并且安慰他，因为他一直是他的好医生。

    可是约翰冷若冰霜。即使关于他温柔的照顾自己的回忆充斥着夏洛克的整个世界，夏洛克通常都意识不到他还是一个军人，可他毕竟是一个真正的、杀过人的军人，自然也有他残酷的一面。现在夏洛克就发觉了他的残酷。他希望医生能像以前一样待他——约翰肯定知道他所想，因为他的推理在他对约翰的爱面前是那么无力——可是约翰没有。

    如果可以的话，夏洛克真想现在就哀求约翰·华生再次爱他。他可以不要那些该死的尊严，该死的礼节，他可以舍弃身为夏洛克·福尔摩斯的骄傲，只要约翰爱他，哪怕是虚假的爱，都没有关系。

    “你饿不饿？”静静地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约翰突然声音低沉地说道。

    “啊？”夏洛克愣了那么千分之一秒，很快地回答道，“那就一起去吃个饭吧，我可不想回去吃茉莉买的——等我到了家，肯定又凉又不新鲜——”他出乎自己意料地多说了好多话，似乎想辩解什么。

    两人一路走到当年第一次相遇时的小饭馆。约翰一直一直沉默着。

    说点什么吧。夏洛克焦灼的想着。

    “我和梅丽是在对面的那家。”可这不是夏洛克想听的…

    然后两人都不再说话了，不仅因为梅丽的妻子的身份，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更因为她正在不为人知的地方饱受煎熬。

    约翰喉咙发紧。内心的挣扎和外表的冰冷是成反比的，他的内心正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他告诉自已绝不能偏向夏洛克的一方，可是感情却做不到——

    那个男人是怎样的迷人啊，他无辜的眼神在一天之内就让妻子的位置摇摇欲坠。

    夏洛克推开了门，店主有几分吃惊地望着他们。

    “别误会，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来叙个旧。”

    对方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哦，当然，要点什么？”

    夏洛克没说话，那就意味着是默认的那几样。

    他静静地凝视前方，睫毛不时地眨眨，浅蓝色双眸也正是约翰的目之所及。

    “如果，一年前…”

    “你再提这件事我就要生气了。”约翰叹了一口气。

    夏洛克同样低下头不再理睬对方。晚餐结束于一片死寂。他独自回了家。

    在打开家门的那一刻一阵温热的香味儿传来，令他颇感意外。刚刚热好的饭菜就摆在桌上。哈德森太太去了亲戚家而桌上的都是他爱吃的，做着一切的只能是——

    茉莉躺在沙发上，托比睡在她的颊边，黑猫蜷在她的腿弯里，松鼠窝在黑猫的背上。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在橘黄色的柔和光晕下。她没有去乔治家。

    夏洛克俯下身看他的妻子，茉莉憔悴的脸庞令他心颤了一下。于是他把头凑得更近一些，呼吸打到了茉莉的鼻尖——

    “喔，夏洛克，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不叫醒我呢？”

    夏洛克什么也不说，只是微笑，茉莉很不争气地开始内心小鹿乱撞。

    “那么，晚安。”

    “晚安，茉莉。”

    夏洛克在熄了灯的客厅里坐着，一直到茉莉的房间门缝中的光亮完全消失。街上路灯惨白的光照射进来。他的半边脸隐没于黑影。十指交叉支着头的他的心思，无法参透。

    ...

    后来。

    时间就那样过去了。

    茉莉不知道夏洛克在她和约翰之间犹豫了多久，挣扎了多久，她只是希望——希望那是很久很久。可约翰取得了胜利，毋庸置疑。

    她知道那个时候夏洛克看见她了，她记得那个画面，而且永远不会忘记。夏洛克从潮湿的枕头上微微抬起头，同样潮湿的美丽的眼睛…浸透了情、欲和欢愉，以及悔恨和歉意的眼睛。夏洛克显得很吃惊，急切地想要对她说什么，然而只能淹没在自己的欲、望里。他不能开口，因为约翰就压在他身上，这个坚忍而忠实的军医同样被欲望所征服了…茉莉觉得夏洛克是那个主动的。他们在做、爱在偷、情在做背叛了她的事。

    茉莉从门缝里得知了那一切，谨慎的侦探和军医甚至忘了把门锁好，忘了她就要下班…好吧，也许就是因为她要下班了？她不想要再想起当时的感觉，可她又分明记得比起被背叛的伤痛，夏洛克那样的神情更令她痛心。曾何几时夏洛克几乎是个神只，不食人间烟火，如今他却也不过是个普通的男人，忍受着和普通人一样的痛苦了…茉莉宁可他做回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只。

    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茉莉想自己总有一天会对他和她的故事无动于衷，在这沉沦向黑暗深处的旅途的最后。

    ——她正在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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