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难以置信了。整个苏格兰场都在叽叽喳喳。星期一他们谈论着华生夫人失而复得,毫发无伤,自己干了一次多么奇怪的任务,好像没有看到福尔摩斯夫人;星期二他们谈论华生夫人和雷斯垂德探长是不是吃错了药,有人说他们才是一对儿;星期三他们莫名其妙一次性抓获了几个最重要的头目,眼看着就要加薪;星期四夏洛克福尔摩斯和探长大吵一架,貌似还两人还动了手,他们破了犯罪团伙侦探却好像很不高兴;星期五,哦,真是悲伤又诡异,河岸边发现一具被硫酸毁了容的女尸,戴着茉莉·福尔摩斯的结婚戒指。
然而,他们又能知道什么呢?他们不过是些门外汉,喝着茶,谈论着案件和上司,他们能知道什么呢?
星期六的清晨夏洛克跑到约翰的家门口,他一整晚都没睡,熬得双眼通红:
“夏洛克你在干什么!现在才四点钟!哦该死!”约翰发现梅丽已经醒了。
“我不是找你,约翰!梅丽!快让她告诉我!她!知!道!什!么!”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她什么都不知道!你别瞎想了!”
“我不信!”夏洛克像个孩子似的跺脚,“她知道!雷斯垂德也知道!只有他们知道!”约翰惊异地看到两行泪水从冰凉的夏洛克的眸子里划过。
“我找不到茉莉,我到处找不到她…这么久了。因为证据是错误的,而且那么少,因为你们都不肯告诉我真的…”
约翰·华生再也说不出什么来。他的喉咙哽住了。几天前夏洛克还那么镇定,可现在?茉莉,看看你干了什么?你舍得离开他吗?你让他伤透了心,现在,不知在何处的你,满意了吗?他愤愤不平地想着,然而扪心自问,茉莉难道真的没有离开的理由?
“我去找雷斯垂德!我不信他不告诉我!”
约翰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如果她不回来,”夏洛克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突然又变得格外坚定,“我就让全伦敦的人都知道,我死了!”他跌跌撞撞地朝苏格兰场跑去。
疯了。约翰跌坐在床上,眼神茫然。梅丽无声地拥抱了他。
“你真的隐瞒了什么吗?”约翰轻声嘟囔。
霎时间梅丽松开了手,她哭了。
“对不起…”
“你,真的…”约翰惊讶得心脏都停了。
“你很爱他吧!茉莉也是。我想回家。”
约翰刚想说“你不就在家么”却突然明白了什么,“你要离开我?”
梅丽不忍心再说下去,可她还是在坚持:
“家…母亲…安宁,没有刑事案件…我会去我妈妈那儿…”
约翰一把抱住她,因为梅丽的远离和冰冷而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你见证过活生生的人,明明活着,却在你的面前渐渐死去吗?约翰正在见识。如果梅丽不能相信他爱她,他将永远无法挽回她…他会失去。他在早晨的寒冷中,在滴答的时间里,他明白了夏洛克方才的心境。也许他正是那样一点点地失去了茉莉。
“我爱你。你爱我吗?“他茫茫然地问道。
他们拥抱着,不知过了多久。
“你一定还很困,睡吧。”约翰抚摸梅丽的长发,轻轻耳语。
“我可以回来再睡…因为我决定坦白,我们快去追夏洛克。”
约翰惊喜地看着她。
“真的吗?”
“如果我决定原谅你,那么茉莉也许也会的。只是,也许。”梅丽抿一抿嘴唇。“回来我要好好睡一觉——以及,我也爱你。”
“哎呀。”约翰觉得脸简直要烧起来。
“那具尸体不可能是茉莉,没有尸检也一样。”
“我知道。可是她戴着茉莉的结婚戒指。”
“所以我才伤心。”夏洛克用手挡着脸。
“伤心可不像夏洛克福尔摩斯的话。”雷斯垂德冷冷地看着他。
“她跑了,但是她知道没有尸体就没有说服力,所以她弄来了一具。她是停尸房管理员,她的包里没有发现钥匙,当然她也有可能从别的地方找来一具。停尸房的新管理员已经在核实了,虽然需要很久…但这有什么稀奇?那具尸体是留给我的,因为我们知道她没死,她溺水而亡是个幌子…”
“这具尸体是你们面对公众的解释,而它是为了归还这个而存在的…”
——婚戒。从来没有承载过甜蜜和欢笑,它的锋芒那样锐利而美妙,可它是那么冰冷,虚假得就像夏洛克给出的誓言,嘲笑着他的无知和悲哀。
“我连对她道歉的机会都没有。”
“你知道,你完全不必等到这个时候对我说这句话。”
“什么都不要对我说了,那些秘密我不想知道。带着它们进坟墓去吧,格雷格。”
“或是带着它们生孩子?”这可不是探长的声音。
“梅丽?”夏洛克猛然抬起头。
“听着,夏洛克,”梅丽的神色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