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两骏,向西而行。杨延顺心中思虑,欲建八百靠旗军,需得八将统领,现在已有七人,还差一个。算算日子,第一个去上京的钱逍遥应该已经到了,可这第八个人还没有着落,转念又安慰自己,这种能人可遇不可求,多找些时日也是值得的。
杨延顺一边想着,一边信马由缰,不知不觉当中天色将暗未暗,抬头看看,远处一片雪林,林子后的天空如同血染,分外嫣红。杨延顺看得满心疑惑,今日天色昏沉,太阳一直未出,又哪里来的晚霞呀?再仔细看看,这才恍然大悟,远处的天空不是晚霞,而是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难不成是有村庄失火?”杨延顺自问道,不行,我当快去看看,或许需要帮忙。想着,杨延顺扬鞭打马,奔那火光而去。话说时间不大,杨延顺赶到了现场,果然,有个小村子着火了。杨延顺纵马进村,却不见有人救火,准确说村子里一个活人都没有。杨延顺感到大事不妙,自鸟翅环得胜勾上摘下八宝驼龙阴风枪,横枪在手,小心驭马前行,只见村里的房屋尽皆着了火,尸体遍地,死相惨不忍睹。杨延顺走了一圈,都没见到一个活口,翻身下马,在尸体前仔细探查,这些尸体都死于钝器,有的被打的脑浆迸裂,有的被震碎肝胆,吐血而亡。手法尽皆相同,看来是一人所为!
一人屠一村,何其残忍也!杨延顺紧咬钢牙,心中愤怒,“真乃人间禽兽!”
忽然,村子旁的雪林中有一阵惊动,杨延顺扭头去看,一个身影闪过。“是谁!”杨延顺大吼一声,翻身上马,纵马进了林中搜寻那个身影。身影不见,但却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杨延顺沿着脚印,一路前行。走了约百十步,脚印绕到一棵大树后不见。杨延顺屏住呼吸,不用说,这人定在树后藏匿。“我数三声,你快出来!”
树后之人没有反应,杨延顺开始倒数,“一...二...三!”
还是没有反应,杨延顺怒火撞前胸,手中阴风枪向前一刺,正中干枯的树干,扎进三寸有余。紧着臂膀一晃,阴风枪左右摇摆,“咔嚓”一声,树干从中间裂开,分为两半,掉落在地。杨延顺定睛一看,面前站着一个孩子,看年纪,十二三岁。杨延顺见孩子满面的惊恐,以为是村中留下的唯一活口,刚想出言劝慰,目光瞥到孩子的脚下,顿时惊得虎躯一震,急忙收回阴风枪,护住自己。
只见那孩子脚下,摆着两个铁疙瘩,仔细一看,那是一对西瓜亮银锤!锤上一块红一块白,看样子是......
杨延顺没敢再想下去,而是在马上探身问道:“孩子,你是何人?”
那孩子闻言神色紧张,抖了半天,才答道:“我...我叫韩士佩。”
“韩士佩...我来问你,那村子里的人,是你杀的吗?”杨延顺将信将疑。
“是我杀的,他们都欺负我,还逼死了我娘,我才杀了他们!”韩士佩噘着嘴道。
杨延顺眉头一皱,“他们怎么欺负你了?”
“他们骂我是杂种,说我娘是破鞋,我恨他们,从小就恨,长大了跟老师学了武艺,回来报仇!”韩士佩也不保留,全都说了出来。
杨延顺看他傻傻的样子,想必是脑子不灵,这样的孩子跟他没法谈道理讲恩怨,只得重重叹息一声,心说罢了,这事我不要管了,还是走吧。想到这儿,杨延顺瞥了他一眼,而后便拨马离开。走着走着,忽然觉得身后有异响,回头一看,树后藏着一人,正是韩士佩那孩子。这孩子也算是傻得出奇,躲在一棵小树后,虽然树干挡得住他的身子,但一对西瓜锤挂在左右,像是树上长了铁锤一般。
杨延顺心中不解,问道:“韩士佩,你跟着我干什么?难不成你想把我也杀了吗?咱们俩可无冤无仇啊,我又没骂过你娘,更没欺负过你。”
韩士佩闻言从树后走了出来,拿着一对西瓜锤呆呆地看着他,“你武艺好,我想跟着你,跟着你,一定没人再敢欺负我!”
杨延顺心说现在也没人敢欺负你呀,欺负你的人都让你拿铁锤砸死了。不过他看见韩士佩衣衫单薄,脚上穿着布鞋,这样的寒天,他一个人孤独伶仃,还真可怜。不过,杨延顺对拿锤子的人没好感,想当年西夜王一对梅花亮银锤,好悬没要了自己的命,故而说道:“不行,你不能跟着我,咱们不是一路人。”说着从怀中掏出五十两银子,丢给他,“拿着银子走吧,咱们就当没见过面。”
韩士佩看见银子,急忙捡起来揣进怀里,看着杨延顺转身要走,心中悲痛,问了一句:“是否因佩儿不敏,故无人爱?”
杨延顺听得清楚,心中顿时一软,再也走不动一步。翻身下了马,来到韩士佩跟前,问道:“孩子,我来问你,你还有亲人吗?”
韩士佩摇了摇头,“我生来就没有爹爹,只有一个娘亲还被人逼死了。要不...你做我爹吧?你对佩儿好,给佩儿银子。”
杨延顺叹息一声,摸了摸他的头,道:“孩子,我不能做你爹,我有自己的儿子。这样吧,你叫我一声杨叔,我收你做我的部下,你进军营为我效力,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