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光没去接严律递过来的纸，只伸臂在额头一蹭。

    严律一时有些尴尬，抽纸被一点点攥入手心。两个人都是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几乎是同时抬头，只是严律先了荣光一步开口，挑起的是不合时宜的怀旧话题：“记不记得我们怎么认识的？”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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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律和荣光的认识是偶然中的偶然。之所以说偶然，是因为按照严律那个稳妥的性子，是不会参与约架这类事儿的；按照荣光那个骄傲的性子，也是从来不会被人揪了领子而不还击的。这两样加起来，除了偶然，也只能用凑巧来形容。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两个班恰好同节体育课，又都是刚进高中的毛头小子，个个精神头十足。于是两边儿体育委员商量了几句就拉开了阵势，准备打一场5v5的球赛。

    严律是被临时拉上场的，被交手过几次的体育委员定为自己班上的控球后卫。

    而那时候他还不认识的荣光，是作为球队核心人物的小前锋。

    严律生来受家世熏陶颇深，所以养成沉稳的性子，作全队进攻的组织者的控球后卫，其实再合适不过；而荣光原本家世好，性子自然骄傲非常，活脱脱的天之骄子的优秀模样，球技虽不算一流但在同年龄段的学生里面也是顶尖。后遭家庭变故，更是变得乖戾，打球也是一应的快准狠。

    年少轻狂的年纪，起纷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尤其是篮球赛这种擦枪走火的游戏。于是围绕“二班大前没球德乱喊犯规”这个事儿，一班以荣光为代表，约了二班在学校后街见面。

    而事实上，那天放学后，二班到场的，带上鬼使神差不知怎么就去了的严律，统共不过六七人。

    一班更绝，只有荣光一个人。

    二班的大前锋是个胖子，身高，比荣光高了半头，身形，俩荣光加起来说不定才有一个胖子那么宽。长相……猥琐。

    总之，胖子一看只有荣光自己来了，想起进校前听到的“一班只重学习”的传言，乐了，上前几步走到仍旧一副吊儿郎当样子的荣光面前，“你们班不是很拽？一个个嗷嗷着我没球德？现在怎么连人都不敢来就来你他妈一个？”

    荣光一手插兜，也不看他，站在路灯下只一味的笑。后来严律才知道，其实荣光只是懒得仰头看人。加上是不喜欢的人，所以干脆不看。

    严律必须承认，荣光长得确实好看。

    可能就是因为荣光太他妈好看了，严律才会鬼使神差的跟到后街，又鬼使神差的在胖子一拳挥下时冲上前把荣光挡开，生生受了那一拳。

    荣光吓了一跳。

    严律自己也吓了一跳。

    二班的胖子也是愣在了原地，看着冲出来的严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荣光低头看了一眼被那一拳打的蹲在了地上的严律，乐了，摇摇头，侧过身来，伸手去拉严律。

    严律一抬头，看到站在逆光点的荣光，笑的既无奈又无语的样子。

    怦然心动，大概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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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律？”

    “诶？”严律猛地回过神来，看向旁边有些疑惑看着自己的荣光，笑得更加尴尬，“刚刚想些事儿，有点儿走神。”

    荣光摇头笑了笑，压下了眼底的复杂神色，“做了总裁一声不吭的，现在还知道联系，你小子还算有良心，不过今儿叫我是要请客？”

    “就算要请客也该是你请我才对。不是我一声不吭，是实在太忙。新官上任三把火，何况皇室是家族企业，他家的小姐少爷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忙着应付生意上的事还不够，还得好哄着少爷小姐们，这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你居然还有心思调侃我。”严律貌似调笑地开口，手心不知因紧张还是怎样而渗出的汗却渐渐把纸巾湿透。转眼看窗外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夜幕初临，华灯初上。很快就是万家灯火。严律顿了一顿，这才又接着开口，尽量让自己笑得如同当年，“这哥们儿，——果真是没法当了。”

    严律是比任何人都清楚，无论当初在校读书还是后来在校教书，大多数人对他的评价都是一句“严律其人，最是薄情”。他离家闯荡时把老父气的一病不起，更兼了一重“不孝”的名声。不是没人问过他，当初那么做到底是想要什么。因为严律看上去实在不像那种会为了金钱出卖自己的人。

    这个问题，严律也不是没问过自己。可每次得到的答案，都和身边这个明明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却不敢触碰的人有关。

    “是我的错，那咱现在去吃？那什么他妈几星级的酒店，严总随便挑，兄弟我一年工资够不够？”荣光也跟着严律调笑开口。如果严律这个时候没有转开视线，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