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梁莘的肚子慢慢变大,行动上越发不便起来,回来的次数就自然减少。
晚餐后他本想回自己的住处,却意外地被他母亲拦了下来。他母亲用来挽留他的说辞是家里司机请假,让他明天白天送她去参加一个贵妇人间举办的沙龙。
他以为这就是个聊天喝茶的普通沙龙,便应了下来。
中午他送他母亲到约定的人家,刚离去就被主人家喊进去喝茶。与此同时,这位齐小姐便被半强制地介绍给了他,他再如何迟钝也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
他不好当面给女孩子和主人家难看,只能和她坐在了开满的鲜花的花房里喝下午茶,美其名曰年轻人相互了解。
“听赵阿姨说你会弹钢琴?”
赵桥凝视着杯子里一口未动的奶茶,不太明白她怎么说到这个话题。
“会一点。”
不论他父母对他有多疏忽,在某些必要和不必要的教育问题上,他们都没有放松过。赵时明学的是大提琴,而他从四岁就开始在一位知名女钢琴家那儿上钢琴课。一直到他十四岁,那位女钢琴家因病与世长辞,他从她的葬礼上回来后就再没有正式专业地摸过钢琴,到现在许多技艺都早已生疏。
“一点是多少?”
“学了十年,丢了十年,现在差不多入门的级别吧。”
听到赵桥的回答,她露出整个下午以来最为真心的一个微笑:“那赵先生,我能邀请你去听下个月jacques rouvier的个人演奏会吗?我托人为我买到了入场券,却一直苦于没有一个合适的伴,现在我觉得你挺合适的。”
“我得考虑一下。”
齐小姐的话匣子打开了,人也比刚才那个冷冰冰的玻璃美人要活泼些。她和他讨论自己在业余钢琴学习中遇到的一些问题。赵桥虽然多年没正经练过琴,但回答这些入门级的问题还不算难。
过了会,天空中云层渐浓,阴影落在他们每个人的头顶,像是不时要降下骤雨。
“快回去吧,淋湿了可就不好了。”
他们从花房回屋子的路上撞上了另外一对从外面回来的人。
两个都是熟面孔,可能其中一个没那么熟。赵桥一下子就走不动了。
“是我表姐和她男朋友回来了。”
他低声询问了一句:“……男朋友?”
齐小姐以为他是看齐萱看入迷了,甚至对她身旁的男人产生了嫉妒心,长眉微蹙,不太高兴的样子。
“对,我表姐有男朋友了。”
赵桥收回目光,抿紧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唯独陷进掌心的指甲泄露了几丝他内心的煎熬。
“表姐,这位是赵桥赵先生。”
年轻些的齐小姐拉着赵桥,将他介绍给那两人。
“齐小姐,你好。”
“我们上次见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赵桥吧,你好,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齐萱仍旧是赵桥上次见过的那样,长发高高挽起,翡翠耳饰色泽温润水头极足,穿了件藕荷色纹蜻蜓的旗袍,气质高贵,仪态优雅。她松松挽着严峻生的手臂,略一思索就叫出了只有一面之缘的赵桥的名字。
“我也是。”
“表姐,我想邀请这位赵先生陪我去听rouvier的演奏会。”
另一位齐小姐插入到他们中间,活泼地挽住赵桥的手臂。
“赵先生,这样看我表妹可是很喜欢你了。”听她这么说,齐萱倒是笑起来,“上次她说找不到伴,我给她介绍了好几个青年才俊,她都嫌他们俗,不肯和他们去。”
想不出如何回她这句调侃的赵桥扭头就看到严峻生也在看他。
严峻生今天穿了套银灰色的休闲西装,系细条纹领带。他正是最适合穿西装的身材。到下午领带有些松了,外套搭在手臂上,禁欲的气场略有几分崩塌,反倒添了点不多见的风流浪荡。
“严先生,你好。”
“赵桥,你可以不需要这么约束。”
“严大哥。”
赵桥有许多话想和他说,但身边相谈甚欢的齐家姐妹俩让他顿时失了心情。
昨天夜里他和严峻生通电话,说自己今天有事不能与他见面,严峻生刚好也说他要处理公司里的事。
说来说去他无意说漏嘴自己最近在戒烟这件事。
“那就戒了吧。”
严峻生这样说,赵桥还在想,到他们下次见面他估计真的就能彻底摆脱烟瘾。
想不到他们最后在这种尴尬的地方见了面。
严峻生是陪齐萱来的,齐萱去楼上换衣服,他也得跟着上去。赵桥不便和他多说,和另一位齐小姐道歉后,穿过零零散散的人群,找到正和一位夫人相谈甚欢的母亲。
“阿桥?你回来了?”她母亲见他神情不像是愉悦,惴惴不安地问他,“你怎么不继续陪齐小姐了?我特意问了,她最近在学钢琴,你肯定和她有共同语言……你怎么了?”
赵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