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在气恼什么,但是他更知道自己不该把火撒在母亲身上。
“下次再有这种聚会,我还是不来了,不太好。”
“为什么不好,既然你单身……你在和人交往?”
他母亲一下子捉到了问题所在。
“算是吧。”
赵桥含糊答道,不去看她探究的目光。
客人们的活动范围被限定在了一楼和二楼,三楼开始就是完全属于主人的私密空间。
上楼后,齐萱抛下严峻生回自己房间换衣服。严峻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驾轻就熟地来到一旁的小客厅里,刚坐定就有管家敲门进来送下午茶。
待到齐萱再回来,已经换了身居家休闲的衣服。她撩起半湿不干的头发,倦乏地靠着沙发按揉太阳穴,显然是为几小时前的事情耗尽了心力。
严峻生不会不知道她的疲惫从何而来。
“今天的事谢谢你。”
上午,他经由齐萱的引荐见了她从政的舅舅。齐萱的母亲是他父亲的第一任妻子,二人于数年前和平离婚,齐萱跟了父亲生活,和母亲那边的关系没有断掉,却也说不上多亲密。
齐萱母亲和她父亲的婚姻纯粹是利益的推动。
不同于从商的父亲,她母亲那一系从政的居多。十多年前她的外祖父退下来,政界的衣钵由她舅舅继承,多年下来早已身居要位。
严峻生公司接下来要去竞争的那个项目就由他底下的人说了算。
如果没有齐萱的引荐为他打开这扇门,他能不能见到这位大人物还是个问题,更不要提后面的利益分成的问题。
“你如果肯和我结婚,很多麻烦都是可以避免的。”
齐萱睁开眼睛,用调侃的口吻来掩饰这并不如何精妙的试探。
“比如今天,我不用花那么多口舌来介绍你的身份,舅舅也不会问我为什么为了个陌生人去打扰他。”
“我觉得这样很好。”
严峻生的拒绝来得恰到好处,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语。
她很聪明,看得出眼前人对于单纯由利益推动的婚姻已经不再是几年前那种不置可否的态度,反而像是对什么人上了心,开始有意识地想要摆脱这种不清不楚的合作关系。
“我当然知道你是什么情况。”
齐萱知道的远远不止这些,她甚至还知道殷念这个人在严峻生最艰难的那几年里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严总,我只是你要知道,我父亲在几次大会表决中偏向你,只代表他目前的立场。”齐萱故意拿话激他,“你们的关系并不怎么牢靠。万一我未来的夫家被你的对头买通,他会毫不犹豫地倒戈。”
“我以为你父亲是出于利益才站在我这一边的。”
“是啊,利益。”自知口头上占不了严峻生便宜,齐萱语带自嘲地说,“利益维系的关系有时候反而比虚无的婚姻更加牢靠一点。看看我母亲和我父亲,居然还能每年约着一起吃饭,一个带小明星,一个带我后妈,四个人和乐融融,好不快活。”
他们谁都知道,现在的严峻生已经不是当初接手公司,需要齐萱父亲施以援助的那个年轻人了。这么多年里,严峻生一点点鲸吞蚕食一些小股东手中的零散股份,用利益去诱惑那些不怎么坚定的墙头草,早就够他在大大小小的争斗中占据不败之地。
“叔叔近来可好?”
说够了那些枯燥无聊的正事,齐萱想要转换话题。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严峻生的反问更像是在陈述事实。他一点都不意外齐萱会知道,毕竟他父亲身边的贴身护理哪几个拿的是双份甚至三份工资,他心里都有数。
他就算再怎么想要封锁消息,也逃不过那么多双盯着的眼睛。
前几天他父亲的病理性检验结果出来了,确诊是骨癌。虽然目前还没转移,但是从医生委婉的话语,他能听出一切都不容乐观,情况随时可能会恶化。
最好的结果是明年过年,最坏的结果是连今年年末都过不去。无论撑到什么时候,只要他断气,律师开始公布遗嘱,一场不见血的厮杀就将开始。
那群想要通过他父亲遗嘱获取利益的叔伯们就像是盯紧病重狮子、想要上前分食最后一口血肉的鬣狗,虎视眈眈,却又没有谁敢真正上前一步。
过了会,不便久留的严峻生要告辞,齐萱穿着拖鞋送他到楼梯口。
“你在看什么?”
经过二楼时,严峻生停下脚步。
“我表妹看起来和赵先生处得不错啊。”
齐萱不明就里,下意识地跟着往里面看。她看见自己的表妹端坐在琴凳上,面前是她的斯坦威钢琴。她弹了一小段,听不下去的赵桥就皱着眉头替她纠正指法上的错误。
最后,赵桥替代她,坐在那里弹了一小段《致爱丽丝》,起初他弹得很不顺,后来慢慢找回感觉,琴音生动柔和起来。
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是郎才女貌。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