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作为当地规模最大的几个销金窟,明华秀夜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三百六十六个夜晚灯火通明。老板为了推动消费,时不时就要请有来头的人暖场,或是以各种噱头开派对。总之只要有心,在这里就能找到想要的刺激。
赵桥作为周晟的陪衬被拉过来,进门用了周二公子的关系,立马就有不长眼的问他是不是周二公子改了口味新包养的小明星。
周晟笑骂着让他们滚,他们也很上道,嬉笑着走了。
赵桥看他这副模样,只觉陌生得很。
他今夜没有像平时那样做正经人打扮,反倒穿了件色调在一般人身上就显得有些轻佻的带暗花丝绸衬衫与浅色长裤。他模样好,镇得住这样浮夸的色调,胸前扣子解开两颗,露出凹下去的锁骨轮廓和隐约的胸肌线条,略长的头发松松地垂下来,半遮住眼睛,和那些夜夜笙歌的花花公子没什么两样。
这里最多的就是与他们差不多的富二代和被经纪人介绍过来的小明星。猎艳的、寻欢作乐的、麻痹自己的,无论是哪一种,只要付出得够多,就能在这喧闹的名利场中获得满足。
周晟只负责领他进去,进去后就汇入那片衣香鬓影的海洋里,消失无踪。
因为是生面孔,赵桥只坐了几分钟,就有不同的人来问他的底。问出他是赵家的幺子,不是正掌权、前途无量的那位后,有的人态度冷淡下来,有的人却殷勤依旧甚至更甚。当然后者占了大多数。都是些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二代,谁也没什么资格看不起谁。
赵桥一一和他们推杯换盏,很快混了个面熟。
他搞不清周晟一定要他陪着来的理由是什么,更搞不懂前几天才信誓旦旦说要追求自己前大嫂的周晟怎么转头就恢复了以前的浪荡做派。只是周晟恳求他,一定要帮他这一次,他就当是为了偿还以前周晟对他的好。
等到周晟终于混够了,来找他时候,他正在另一边的游戏室和新认识的另一位阔少打带彩头的美式桌球,刷卡现结,按进球算。
阔少的女伴替他剪雪茄,剪好的雪茄握在纤纤玉手里,抹着漆光唇釉的红唇凑上去吸了一口,确定燃烧速度将将好才递给一旁从球桌上下来的阔少。赵桥戒烟戒了许久,骤然有人这样诱惑他,手上一抖,原本该进的球便彻底偏了十万八千里。
“赵先生,你这样是不行的,不知道的会以为你故意放水给我。”
阔少说话带了点粤语口音,赵桥笑着递上自己的卡给服务生,同样用粤语和他调笑。
“信自己。”
他们的游戏玩了一会,赵桥便说自己厌了,想要去找点别的乐子。阔少也不挽留,挥挥手就让他走了。
“几点了?”
赵桥甫一走近就周晟身边闻到了一股女士香水的甜腻脂粉味道。
“快十二点。”周晟听懂了他的潜台词,反问道,“你就要回去了吗?”
前半夜已过,真正精彩的后半夜才正要开始,身边那些喝得酩酊大醉的张少爷李公子揽着人摇摇晃晃地往楼上走,打算好好宣泄前半夜里发酵起来的欲望。
“是,还有人在等我回去。”
说着,赵桥抬手把末梢打卷的头发随手向脑后扒去,露出饱满的额头。他的衬衣有点起皱,出了点汗,被古铜色的灯光一照,喉结锁骨都带上了某种露骨的性感。他一晚上酒喝得不少,不同种类混着喝自然醉得快,周晟看他眼神里都透着迷蒙,以为他肯定醉蒙了。但等他真的抬眼看自己,却发现里面透着股并未沉溺的冷醒。
“也是,我怎么会以为你还和我们一样。”
周晟自嘲地笑笑,脚尖踢了踢不存在的石子。
南方城市十月底的夜晚不再像夏天那般温暖,骤然离开那片令人目眩神迷的金色宫殿,赵桥有点不适地闭了会眼,随后就是被风吹得打了个寒噤。
周晟给他找的代驾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有着清白良好的记录。把他送上车,周晟转身回到了纸醉金迷的不夜城里,身影被淹没在霓虹中。
回去的路上,赵桥靠在头椅上,听深夜电台的感情栏目,发现无外乎都是你爱我我不爱你的烂俗问题。
“又不是你喜欢他,他就一定要喜欢你。”
他喃喃自语道,旁边的司机以为他在和自己说话,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
“没事,换个频道,或者换车载音乐,随便哪张。”
代驾的车开得又快又稳,窗户缝隙里有风吹进来,让他不至于彻底昏睡过去。当然他也睡不着,光是想一个回去后如何与严峻生解释满身酒气脂粉气的理由就让他绞尽脑汁。
或许是喝醉的人都有满脑子的古怪念头,赵桥想起自己前两天和严峻生聊各自的事情,话题不知怎的就转到了他们的学生时代上。他说自己高中住过校,学校旁边有许多小吃店,因为开在高中附近基本上营业到转钟。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每天晚上下了晚自习就翻墙溜出去买夜宵,然后被巡查的教导主任追得到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