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盆冰水以后他终于冷静下来,明白眼前的严峻生已不再是当初和他在一起,对他体贴备至的那个人了。过去的东西无论再如何追忆也找不回当初的感觉,对他,对严峻生都是这样。
“我……祝福你。”明白自己是如何唐突的殷念想要再和他说什么,没想到对方一副赶时间的模样,根本就没有继续交谈的欲望。
“谢谢。”严峻生恢复到平素那冷淡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请让一下,我要离开了。”
严峻生回到餐桌时,赵桥和周晟早已换话题说起最近上映的电影。
“怎么去了那么久?”
“遇到些事,耽搁了一会。”
赵桥没有问他竟是什么事,严峻生也不像是打算说的样子。
除了某些合作项目,他们基本都不过问对方工作上的事。
这一顿饭吃了一两个钟头,基本上都是赵桥和周晟在说,严峻生听,偶尔接两句。
“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啰嗦?”
“你都在想什么东西。”赵桥发现杯子空了以后,苦闷地让服务生给自己换矿泉水,“我说了,他只是话比较少。你不适合想这么深奥的问题,不如继续给我说说你实验室的那个讨厌的韩国人,你是怎么把他从你们的项目里边缘化的?”
“没什么,”周晟叹了口气,“只是我发现不止我一个人讨厌他不干活又霸占仪器。”
离开的时候,他们碰上了收拾小费准备离开的钢琴师。黝黑而英俊钢琴师对这几位出手阔绰客人还有点印象,操着带有轻微口音的英语与他们交谈了几句。他说自己是第一次做这种工作,到现在都还有点在脚底发飘。
听到赵桥对自己今夜演奏的正面评价后,无比感激地握住了他的手。
起初赵桥也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握手,手指互相接触后就迅速抽回,但对方猝不及防地再度握住他的手掌,在他的手心用修剪得圆滑的指甲挠了一下。
走之前他向赵桥露出个富有挑逗意味的微笑。标准的调情流程。
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的赵桥收回手,将对方刚刚给他的名片塞进了垃圾桶。
“我怀疑他需要一副眼镜。”
“怎么?”严峻生明知故问。
“我以为我根本没遮掩和你的关系。”
出了酒吧等出租车到的几分钟里,赵桥听到严峻生说待会有点事要和他讲。
“什么事?”他疑惑地看严峻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以前我以为不重要就没告诉你的事。”
“噢。”见过了他的父母和家庭,赵桥想不出还有什么事值得他这么严肃地拿出来讲。
“我先走一步,有空给我打电话,记住了。”那边周晟车来了,朝他们挥手。
回酒店以后赵桥顺便在12楼的商店里买了瓶低度的气泡酒,打算待会当饮料。
这时天已经完全地黑了,灯光映照在漆黑的窗子上,像浩瀚无边的星海。
“感觉不像真的。”
赵桥说的不止是这次旅行。这是他和严峻生交往的第三年,过去他从未和人如此长久地维持一段关系,且至今没感到分毫厌烦。而这次旅行完全是一个意外,离他们买好机票到决定来温哥华也才过去了一周左右。
“什么真的假的,”不知道严峻生听懂没有,“你喝醉了。”
“没有。”赵桥坚持否认,“我有控制,明天也不会起不来。”
洗掉在烧烤酒吧沾染的一身油烟后,赵桥靠在沙发上,借用严峻生的笔电处理了一下助理发来的工作邮件,大多数都可以往后延,等他回来再盖章,只有少部分需要他即刻做出决断。
等到严峻出来,他刚好按下发送键。
“有什么事的话现在可以说了。”其实他的时差还没有倒好,完全是靠着最后一点好奇心撑着才不至于睡着,“我猜和你晚回来的几分钟有关系,对不对?”
“这你都能猜到。”嘴上这样说,实际上一点也不意外情人这般敏锐的严峻生抽走他手里的杯子,“嗯,就是那个时候的事。我本来打完电话就要回来,听到有人喊我,我以为他喊错人了,回头看到个意想不到的家伙。”
“谁……?”如果是朋友或者亲人的话,没有理由不介绍给自己认识,赵桥偏过头,摇摇头表示自己认输,“这我就猜不到了。”
“以前交往过的人,或者说是除了你以外,我唯一一段超过了一年的关系。”
突然间,赵桥有些庆幸杯子被严峻生拿走了,不然铁定会被他摔个粉碎。把无关的杂念赶出脑海里,他盯着严峻生看,像是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他一样。
严峻生看起来还和他们重逢的那个夏天一样英俊,岁月都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但是他知道,在那以前,他们一直是熟悉的陌生人,即使有过那么短暂的几次交集,也无法改变什么。
“他是怎样的人?”找回了语言能力以后,赵桥察觉到自己的嗓子有些干,“我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