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白乔寨回到长沙,地宫的影响逐渐显现,每次提及外面的经历,张启山总有理由岔开话题,逼急了甚至会出现吐血这样匪夷所思的意外。副官不敢再刺激他,短短四天后,张启山已经淡忘自己去白乔寨的目的了。
他的思维停留在前来剿灭蛊师这一节,然后强行将结局标注为胜利,重要性标记为微不足道,此外不肯再多保存一个细节。
齐铁嘴和蔡箴也是如此。
第五天上午,副官将一封装载着七十页报告的文件标为绝密,文件名称是《白乔寨未知现象分析报告》。他拿着报告前往档案室,却在半路遇见管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张副官,张副官,快找佛爷!”
副官一手搭在他肩膀上,稳住他气喘吁吁的身形:“出什么事了?”
“陆、陆陆……带人把房子围起来了,还在前面打人。”
张副官微微皱眉,松开他直奔前厅:“你叫佛爷来,我先顶着。”
前厅里,一队陌生的军人守住所有出入口,陆建勋坦然坐在太师椅上,对侧则是陈皮。
张副官看了眼懦懦杵在前厅的十几个下人,径直走到陆建勋面前:“陆长官不请自来有何贵干?”
“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陈皮瞪了他一眼。
张副官笑了一下:“你们也只轮得到和我说话。”
这话说太刺耳,陈皮拍桌子站起来。与不速之客对峙的张府警卫里,一半人刷地调转枪口指向了陈皮和陆建勋。
陆建勋却不以为意地摇摇头:“张副官这么激动做什么,我与你们将军素无私人恩怨,今天前来是奉了上峰之命,在张兄隔离审查这一段时间,暂时协管长沙兵权。”
张启山被他算计一遭,交出了长沙管辖权,但军权由军部授命,却不是他一个陆建勋能摆弄的。
“陆长官玩笑开大了吧?”
陆建勋摩挲着檀木茶几边角的牡丹镂花,等不及要把张启山扫地出门了:“唉,我陆建勋本没有资格参与军务,但是长沙地界上实在找不出别的人来。上峰已经派了特派员接管军务,我只是协助。我劝张兄啊,须得好好配合调查,把他私调军队勾结日寇这点事早弄清楚,长沙离了他可不行呢!”
张副官还想斥责几句,这时候管家引着刚睡醒的张启山从后面走了进来。
“把枪都放下。”
张启山开口,即便两方箭在弦上,张府警卫也从命放弃了抵抗,枪口一垂,陆建勋的人立刻将全场缴械。张府警备力量一共就这么几十人,硬拼一把还有逃脱的机会,但丢了枪就真的没希望了。包围在枪口中的下仆抱成一团,开始颤抖。
陆建勋几乎要藏不住心底的得意:“还是张兄懂规矩。”
张启山一眼不去看周边被凶恶推搡到一起蹲下的警卫,只问:“特派员在哪里?”
“特派员嘛,已经到北区军营了,我是来带你过去交接手续的。”
长沙军区一共有四个军营,北区大营是其中最大的一支,长沙防区部署明细和开支账目都在那里。
张启山眼神里还带着点初醒的惺忪,他一粒粒扣上大衣扣子,然后伸手向管家要手套,随口说道:“把你的兵都撤走,别吓到我家里人,我随你过去。”
“你跟我出了这个门,我的人自然会撤走。”陆建勋见他做好了出门的准备,便也站起来:“不过张兄身手太好,过会儿见到特派员万一争执起来,真是我的罪过了。陈皮,替我绑了!”
话音刚落,张副官就单手抽枪上膛戳在他脸上,以不可思议的口吻质询:“你再说一遍?”
旁边的陈皮想过来帮忙,张副官另一只手却已经用备用枪指住他,陈皮自保是没有问题,但肯定救不下陆建勋。
陆建勋被他戳回椅子上,咆哮:“你杀了我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副官不理他的警告,枪口移到嘴角用力抵住,再问:“你说你要绑谁?”
这时候,张启山已经慢悠悠地戴好了手套,又从管家手里接过军帽:“副官,不得无礼。”
张副官常年柔和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了,他盯着陆建勋的眼睛慢慢挪开枪,回头无可奈何地看着张启山。陈皮好不容易得了一个羞辱张启山的机会,立刻就向手下要绳子,副官见状瞪了一眼陆建勋,陆建勋连忙打圆场收回命令。
张启山穿戴整齐,还对陆建勋笑了一下,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出了张府,乘陆建勋的车前往北区大营。
一行人离开,张副官立刻追了出去,军用吉普带着一溜烟尘消失在路口,不是他两条腿能赶上的。他方想回车库取车,却看见一辆自家的黑色轿车开了过来,原来是蔡箴一早管司机借车去给二月红的夫人复诊,这会刚回来。
副官没心情和他闲谈,拉开车门就坐下:“追上前面的吉普!”
“哎!”蔡箴学会开车没几天,正热衷于飙车,此时更得了副官的许可,怎么折腾都不会挨司机的骂,别提多欢喜了,一脚油门到底,硬是在平坦开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