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声!这样算啥?!”
“不就一担水啊!说啥呀说!”
坐在树下乘凉的人们(包括沈家祺、景瑞、景祥和牛政),听到两人的吵吵声,都到潭边去看个究竟。其中两名中年妇女简直料事如神,在刚听出是艾香妈的声音时就嘀咕说艾香妈又霸道开了。
“就这一担水,我排了半天队!”向松明说。
艾香妈不理他,把已灌满水的两只桶挪开一庹远,准备挑起来走。
这下向松明的气更大了。
“别人都自觉排队,你凭啥不排?!”
“我忙!”艾香妈说着用担杖两端的铁钩钩住水桶系子。
“你忙,人家就不忙?!”
“人家忙是人家的事!我管得着吗!”艾香妈说罢挑起水桶就走。
向松明上前挡住她的去路,“不承认做的不对,我就不让你走!”
沈家祺见向松明的牛脾气上来了,便叫上牛政朝潭里跑去。
“小色孩子(私生子)!你给我滚开!”艾香妈骂道。
“你还骂人!!”
“再不滚开,我更骂你!”
“不嫌累,你就骂!”向松明抓住担钩,迫使艾香妈把肩上的担子放下。
在艾香妈的一连串骂声中,向松明把她桶里的水倒进了跟前的两只桶里。
“你和艾香还是同班同学呢!你这个小色孩子你可真好意思!”
“你还好意思提艾香!你这么做是在给她丢脸,你知道吗?!”
“我怎么给她丢脸了?你这个小色孩子!”
“你就是给她丢脸了!”
这时,沈家祺和牛政赶到。沈家祺劝艾香妈不要跟向松明一般见识,牛政则把向松明拉到一旁跟他耳语:“够牛的了!赶紧收兵吧!闹大了还好意思见你同桌吗?!”
艾香妈不是不知道,向家这个老三儿子是名副其实的“大憨二奸三拧拧”中的“三拧拧”,在今天这种毫不占理的情况下跟他较劲儿,纯属自找难堪。于是趁着有沈家祺和牛政从中说和,挑起空桶骂呱呱的走了。
向松明把他那被倒空的水桶重新放到泉流下面,又跟沈家祺和牛政上去打牌。
那两名中年妇女中比较胖的一位,这时则跑下潭——刚才她看的清清楚楚,向松明把艾香妈桶里的水全都倒进了她的桶里。真是两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位妇女的水桶排在后面,若是排队需到天黑才轮得到她。
向丽丽的爷爷成为村里的名流,靠的是嘴上功夫,其长子也就是向丽丽的爸爸,作为木匠名闻十里八乡,靠的是精湛的手艺。雕龙刻凤、绘鸟画花,向丽丽的爸爸无所不会,在村里开了一个家庭作坊式木器厂。向松明的二哥向星明出师后,一直跟着他干。
向丽丽的姐姐叫向荣荣,初中没读完便辍学了。其性格有点像男孩子,泼辣能干,家里、地里、厂里,三头都得益于她的援手。向荣荣和沈家祺的二姐沈家玉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同班同学,现在依然十分要好。沈家玉今年高中毕业,正在家等待高考放榜。向荣荣常于晚上来找她玩,有时向丽丽也跟着来。
这天晚上,向丽丽又跟着姐姐来沈家时,在大门口遇到牛政和沈家祺往外走。
“你俩干啥去?”向丽丽问。
“去玩呗。”牛政回答。
“我也去!”
“不行!女生不宜!”
“有啥不宜?”
“抬头看看天上有啥?”
“月亮,还有星星。”
“对了,我们俩还有向松明,要去扬水站晒月光浴。”
“晒月光浴?好浪漫!我也要去!”
“不是说了吗,女生不宜!”
“女生怎么就不宜了?!”
“因为我们是赤身裸体的晒月光浴。”
“讨厌!”向丽丽朝牛政的胳膊上捅了一拳,“我把景瑞和艾香也叫上,看你们还敢不敢!”
“他逗你玩呢。”沈家祺说。
“你俩等等我!”向荣荣已进沈家,向丽丽去知会她一声。
沈家祺在路上等着,由向丽丽和牛政分头去叫景瑞和向松明。现在沈家珍和向光明的恋爱已经明朗化,虽然还没定亲,双方家长已然互视为亲家。沈家祺每回去向家,向松明的爸妈都对他宾客相待,让他都不好意思去了。
等了一等,牛政便跑出来。
“向松明刚刚被景瑞叫走了。”
向丽丽很快也回来,“刚才艾香把景瑞叫走了。”
“看来艾香、景瑞、向松明,他们仨在一块儿。”牛政说,“艾香这是找向松明算账来了!”
向丽丽问:“算账?算什么账?”
“今天下午挑水时,向松明跟艾香她妈吵架了!——你说,他们会去哪儿?”牛政转问沈家祺。
“可能去了场院。”
“走,去看看!别再吵吵起来!”
“依艾香的脾气,吵不起来,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