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瑞一放了暑假便来程家楼照顾姥姥、姥爷。
艾香得知后,于当天晚上来找景瑞。屋里闷热,两人坐到天井里,一边聊天一边摇扑扇驱蚊。
聊了一阵子各自的校园生活后,艾香问道:“向松明经常给你写信吧?”
“才不呢,好容易给写一回,也只是三言两语。他敷衍了事,我也懒得理他。”
“是吗?我还以为你们……”
“你是不是以为我和他有那意思?”
艾香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这话用在向丽丽和牛政身上倒不冤枉!”
“嗯,牛政追向丽丽,简直就是锲而不舍!”
……
两人议论了一阵子牛政和向丽丽后,景瑞说道:“有的人在感情方面天生迟钝,可以说心粗如麻袋,向松明就是这种人。——你觉得是吧?”
艾香微微点了点头。
“喜欢他的人还真需要有点牛政那种精神。”
艾香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景瑞深知艾香的性格含蓄内敛,点到为止,随即转移了话题。
“嗨!向丽丽!”这时她们听到院墙外面响起牛政的叫声。
“你怎么也来了!”她们又听到向丽丽的声音。
“他俩!咱们出去看看!——姥姥!我和艾香到外面玩去了!”
景瑞和艾香从家里出来,正好碰上向丽丽、牛政还有向荣荣和向星明。
这四位老同学放假后头一次见面。在他们兴奋的打招呼时,向星明和向荣荣先走进家院。
“我妈呢?”向星明问坐在天井里抽着烟乘凉的向父。
“串门子去了。”
“松明呢?”
“在屋里看电视。”
“松明!出来!”向星明朝屋里喊道,“你的老同学都找你来了!”
向松明应着声跑出来,这时景瑞他们四个走进院子。
景瑞已于上午来过向松明家,向松明也去过她姥姥家了,现在不必再特意打招呼。
昔日的六位老同学就差沈家祺了,向松明派牛政去叫他。沈家玉听说向荣荣在,也跟着来了。
这次放假,沈家祺又去接了景瑞,此时见面,他们没有说话只作会心的一笑。
欢声笑语响彻向家,向父却受不了这样的热闹,拿起马扎和扑扇逃走。住在隔壁的松明奶奶听见后,好奇的不得了,若是在白天,她无论如何都会拄着拐杖亲自过来瞧瞧,现在她只能躺在床上,费劲的辨别都是谁在说话。
不一会儿,这群人便分成了两个圈子;向荣荣、沈家玉和向星明一伙,另一伙是那六位老同学。
他们的谈话,琐碎至极,难以记录,这里就忽略不提。
差不多过了两个小时,外出串门子的松明妈回来了。虽然意犹未尽,虽然热情好客的松明妈一再挽留,他们还是自觉得告辞。
向荣荣、向丽丽和牛政一路走了。沈家祺很想单独和景瑞说几句话,但有他二姐跟着,只好作罢。艾香的家住东面一条胡同,从南边走较近,她独自走了。
“这么晚了,你去送送艾香!”景瑞说向松明。
“不用!”艾香听见了回头说,“我不害怕。”
向松明走出两步,又回来叮嘱景瑞,“等着我,我有话要对你说!”
“明天再说。”
“不行!就今晚!你要是不等我,我就找到你姥姥家里去!”
“回去我就闩大门!”
“闩吧,再高的墙头我也能爬得进去!”
“再罗嗦她就到家了!”景瑞说着推了向松明一把。
景瑞怕向松明犯浑真的闯进她姥姥家,便站在那里等着。当看到向父拿着马扎和扑扇走过来,景瑞赶忙躲到石垛子后面。向父在回来的路上碰到过他的三儿子和艾香,所以进家后没有关大门。
过了不多时,向松明便回来。
“回来的也太快了吧!”
“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为什么老是把我推给艾香?!”
“你不知道吗?艾香喜欢你!她太含蓄,你又太木视,我替你们着急……”
“你不知道吗?!”向松明不等景瑞把话说完,粗暴的打断,“我喜欢的人是你!”
“你……”景瑞尴尬的不得了,“不知道。”
“你不知道?!”
“别说这个了。——哎,咱比比看谁先找到北斗星。”景瑞抬头望望天空打岔。
“你什么意思?!视我的感情为粪土吗?!”
“谁这样了!”
“那你是害羞吗?不是吧?!”
“艾香很适合你。”
“我倒觉得更适合我的是你!”
“对不起……”景瑞嗫嚅着,“……我心里有人了。”
向松明瞅着她,眉心渐渐皱成一个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