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场时,他就已经让人去沈家那边看过了。
“他们搬去哪了?”
“北城。”
“远吗?”
“远,是要长大了,才能到的地方。”
男人没有说的是,去沈家那边的人回来说,沈家二小姐,沈云歌与今年夏天的时候走失,至今未有消息。
许嘉阳从梦中惊醒的时候,手里正握着慕鸽的手。慕鸽的手从他的手中拿开的时候,许嘉阳看到慕鸽正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你醒了。”他的声音因为刚醒,有些低沉。
“嗯。”慕鸽的声音有些暗哑低沉,看向许嘉阳的眼神有些捉摸不透。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跟我回去。”许嘉阳起身去倒热水,背对着她说。
慕鸽没有再说话,许嘉阳拿着杯子将热水进行倒换,整个病房里只有水流倒换的声音,察觉到不那么热了,伸手递给了她。
深冬的黎明,窗户上结满了晶莹剔透的霜花,从里向外看去,远处白雾苍茫一片。
许久不见,他原本象牙白的肤色变得有些青灰,脸色苍白五官阴鸷,而又不显得瘦弱。
“许嘉阳,你瞒了我多少事?”
喝过水后的嗓子清透了许多,慕鸽借着微弱的晨光,看着在窗台前站定的人。她自己都不清楚该以怎样的心情来看待眼前的人。
他的身影窗幔之下的阴影融为一体,整个人都带着让人无法言说的伤感。
“你想知道什么?”
许嘉阳的声音良久之后,在病房里缓缓响起。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沈云歌的?”
慕鸽的声音清洌如泉水叮咚,是许嘉阳很喜欢的声音。
“大概是一年前的这个时候……”他说着,坐在了临窗的椅子上,身上披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微微仰着头,在慢慢亮起的晨光中,像是陷入了一种无法自拔的回忆中。
一年前,深冬的一个下午,阳光突破乌云的防线,光芒照亮着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许嘉阳懒懒的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身旁是慕鸽正坐在铺在落叶上的摊子上,埋首画图。
气氛宁静,悠然。
直到一个打破宁静的电话打过来。
“许先生,苏女士想要单独见你一面。”打电话来的是苏云的主治医生。
许嘉阳看了一眼正在画图的慕鸽,眼神有些晦涩难明,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便挂断了电话。
许嘉阳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走进病房的时候,苏云原本假寐的眼睛一瞬间就睁开了。
“你来了。”
苏云看了看病床前的椅子,让许嘉阳坐下,不知道怎的,许嘉阳对这个即将不久于人世的女人有一丝丝的忌惮,尽管他自己也不那么确定。
“你找我?”
许嘉阳对于应付女人,想来头疼。
“许先生,我很感谢你对我及女儿的照顾。”苏云的话一说出口,许嘉阳的神色变了几变,最后抿着嘴唇,没有出声。
“我希望你们分开。”
许嘉阳原本有些随意的靠在椅子上的身体,一下子绷直了,他坐直身体,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苏云,而苏云的晚霞的映衬下,宛如一尊散着金光的雕像,安然不动的直视他崩裂而出的怒气。
“不可能。”他的声音简短急促,而又充满力量。
“小鸽在你身边一是因为你拿你的病绑架她,小鸽没有出现之前,你的病情不也是反反复复,你把安定你狂躁情绪的重担扛在她一个人的身上,这么久也够了。我不会让你这样毁了她的余生,她应该活的更自由快乐,而不是一个被人锁在身边的金丝雀。”
苏云语气没有明显的波澜,她不管许嘉阳有没有听,径自说下去。
“原因之二就是因为我,我也是她的一个拖累,如今我时日不多,能做的一件事就是让你远离她的生活。”
“你不能这么做,她不会离开,我不同意。”
许嘉阳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从嘶哑,小心翼翼到声嘶力竭,酸红了眼眶。
“我的病,你一定还没有告诉她实情,只要我不再继续接受治疗,不管我原本是不是要死了,你都是加速我死亡的凶手。”
苏云的眼神陡然犀利起来,彷如千万根银针,根根扎进许嘉阳的血脉。
“医生,医生。”
许嘉阳疯狂的按着急救铃,医生一进来,便扯着他的领子,指着苏云说“不管如何,让她活着,让她活着。”
许嘉阳的眼框蓦地变得血红,一双手掌,青筋毕露。
“许先生,苏女士是久病成疾,早已深入到五脏六腑,身体早已亏空,成不了多久了。”
“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许嘉阳松开紧抓着医生的手,愤然离开。
“我已经通知了她真正的家人,即使我不在了,也还会有人把她从你身边带走。”
苏云的声音宛如冬夜里的寒风,浸入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