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头看天,那样眼泪就会流回去。
这样的身体,是我想要的吗?不是。
爸爸当初也不想要,那也是情理之中的,谁不想要个完美的小孩?
谁想要个残缺的怪物呢?
传来堂屋里爸爸的啜泣,和忏悔,“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是我做错事情在先。
对不起玉叶,对不起孩子姥爷,都是我的错。
所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弥补这些年的亏欠。”
姥姥平静的说:“两条人命,如果我不养小城的话,就是三条人命。”
爸爸磕头:“我知道。我错了。现在,孩子爷爷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了。
求您,让孩子回去看看爷爷。
让老爷子心里也能踏实一些,走也能闭上眼。”
姥姥无奈的叹了口气,说;“我一天一天的也老了,也跟你们治不起这些闲气了。
我不管了。等会你自己问孩子吧。”
姥姥是个很明事理的人,否则也不会在乡民中这么高的威望。
爸爸又磕头:“谢谢您老。我给您磕头了。”
姥姥说;“起来吧。一块吃饭。”
我换了干爽的衣服,学校的天蓝色,白条纹的校服,帮着姥姥端饭,摆桌。
爸爸拘束的坐在桌边,欣慰,看不够的看着我。
香甜软糯的白米饭,刚挖的春笋炒腊肉,青青的草头粑粑,鸡蛋炒椿头。
简单,却带着原始的浓郁的风味,味道好极了。
爸爸问我,上几年级了,一顿吃几碗饭,班上有几个同学,
我能看出他尽量装的像一个爸爸,尽量平易近人,亲切,但是,从出生看了一眼,这第二眼,隔了这么远,难免生疏。
我低头吃饭,一一回答了他的问题。
“你想不想去市里上高中?”他终于问出了核心问题。
还给做广告:“市里的高中,操场又大,教室里的教学设备又先进,都是电脑投影的黑板了。
橡胶跑道,老师还有从外国请来的呢。进了那个高中,大学稳拿。”
我抬头看看姥姥,姥姥平静的吃饭。“我想跟姥姥在一起。”
姥姥听了,说:“小城,孩子总是要长大的,就像蒲公英的孩子长大了,乘着风离开妈妈,去别的地方扎根。
人也一样。”
我低头看着碗里的饭,心里好堵。
虽然我现在已经要考高中了,但是也只是11岁啊。姥姥你不觉得我自己出去,会害怕吗?
爸爸又说:“小城去了市里,和爸爸住在一起,每个星期天,爸爸会让人送你回来见姥姥的。”
我又看看姥姥,眼睛开始红了。姥姥没看我,但她的嘴角在微微抽搐。
“姥姥。”我委屈的叫她。
她说;“你忘了姥姥怎么教导你的?”
看看墙上的几个自己写在白宣纸上的稚拙的毛笔字:独立,坚强,勇敢,自由
那是姥姥从我没懂事的时候就面命耳提的,因为以自己的情况,这辈子,只有靠自己,谁也指望不上。
“我知道了。”我憋住眼泪回答。
爸爸有点高兴的说:“小城答应和爸爸回去了?”
姥姥说:“先让孩子跟你回去见见他爷爷,还有三个月就要考高中了,就先不要扰乱孩子的心了,还是在这里把初中读完,高中直接报考你哪里的学校吧。”
爸爸高兴了:“行,我看这样挺好的。”
就这样,我跟爸爸回了东山老宅,真的是老宅啊,三四百年的老房子了。
东山的风俗,有钱就买房子,买木头。
过去盖房子是有规制的,多少品的人盖什么样的房子,但是细致是没有规制的,东山人就把房子往精致里修,门窗,梁柱,家具,精致至极,每件都是几百年的古董。
楼梯踩上去都吱吱的响,好像随时要断裂,但是一直没断,白白害我担心。
每扇窗都雕着繁复的古典花纹,檐头,房脊,梁柱,都雕着各种吉祥的花纹,被岁月洇染的泛着灰黑痕迹。
趁着蓝瓦白墙,宁静,典雅,古韵悠长,绵延,深厚。
爷爷很喜欢我。我宁愿呆在爷爷身边,也不想去爸爸那里,就这样一直在爷爷家。
期间,姥姥也来爷爷家串门,两个老人在二楼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久的话。
我楼下的天井里,看荷花缸里的小蝌蚪游来游去。
保姆李阿姨回来,打井水洗菜,我凑过去“阿姨,你们这里也有莼菜啊。”
李阿姨扭头看我:“小少爷知道这是莼菜啊?”
“有豆腐吗?我做一个菜。”阿姨笑:“好啊,我们太湖商帮就喜欢会做饭的男人,看看小少爷的手艺怎么样?”
莼菜入开水的滚锅,去除粘液,和青青的草味,再入白嫩的豆腐汤中,嫩,白,青。
这道菜很简单,姥姥教会